苏劫不知道自己穿行了多久。
混沌帝翼的时空大挪移已经带着他来到了源初混沌海岛的边界。
在穿过那层壁垒的最后一层薄膜，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都顿了一瞬。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星辰，没有光暗，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混沌气流在缓缓流淌，像是整片天地都浸泡在一锅粘稠的粥里。
正在这时，系统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悠悠响起。
【宿主，你这样看，看到的不过是皮毛。】
苏劫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鸿蒙道眼。你忘了吗？鸿蒙道体早已化为你的根基，所以它也化为了你的天赋神通。
施展它，再看看这片混沌母海。你会看到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苏劫微微一怔。
鸿蒙道眼，可以看透任何虚妄，直指本源，他确实很久没有动用过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缓缓浮现出一层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如同晨曦中第一缕穿透云层的天光，却在他视野触及那片灰白色混沌气流的瞬间，骤然炸开。
整片混沌母海的样貌，在他眼中轰然变了。
在那些气流的深处，他能看到无数巨大的、如同气泡般的轮廓在缓缓浮动。
每一颗气泡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流转。
那是文明的光芒，是无数生灵在内部活动的痕迹。
在苏劫的视线之中，绝大多数的气泡都是小如拳头，但是也有一些气泡大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一颗颗完整的太古星辰被压缩成了一颗半透明的巨卵，静静地漂浮在混沌气流深处。
更远的地方，一颗深紫色的岛屿轮廓更加庞大，它的边缘翻涌着浓稠的混沌雾气，内部漂浮着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陆地碎片。
其中最小的一块碎片，都足以容纳数十上百个源初混沌海岛。
苏劫的目光越过那颗深紫色岛屿，落在更远处的靛蓝色阴影上。
那是一个大到让他头皮都在发麻的存在。
它悬浮在灰白色洪流的最深处，轮廓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极其庞大的边界线。
就像是无数的混沌海岛被压缩成了一颗气泡，静静地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混沌母海中。
“那些就是……其他的混沌海岛？”苏劫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叹。
他曾经以为源初混沌海岛已经是足够宽广的天地了。
九十九方神域，亿万星城，无数玄界，以及那些漂浮在混沌海中的高维宇宙和多元宇宙。
他曾经觉得那个尺度已经很大了。
但此刻他站在这片真正的混沌母海边缘，看着那些大大小小如同气泡般浮动的岛屿轮廓，他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源初混沌海岛，在这片无垠的虚空中，恐怕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那颗深紫色岛屿，其体量起码是源初混沌海岛的上千万倍。
而那颗靛蓝色的阴影，比那颗深紫色岛屿又大了不知多少倍。
而那些他视线中拳头大小的海岛，其内部或许就孕育着和源初混沌海岛同等规模的文明。
苏劫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却在那一刻微微弯了起来。
那些岛屿内部有超脱者、有高阶超阶永恒、有混沌至宝胚胎、有无数他从未见过的修炼资源和机缘。
而他现在站在这片混沌母海的边缘，随时可以踏进去，把这整片天地的资源都变成他成长的养料。
苏劫又看了一眼那颗大到让他头皮发麻的靛蓝色阴影，低声说了一句：“……这就是混沌母海的全貌？”
系统道：【不，这只是你能看到的“最近”的一部分。混沌母海没有边界，没有中心，没有尽头。
你此刻看到的，不过是鸿蒙道眼在你当前灵魂强度下所能观测到的尺度。
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更大、更古老的存在。】
苏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收回目光，瞳孔中那层紫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露出一双深沉而锋锐的眼睛。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先闭眼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混沌母海的能量浓度比源初混沌海岛内部高了不知多少倍，那种浓度让他的鸿蒙宇宙雏形都开始本能地加速运转。
“统子。“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你说到了混沌母海你的灵性会觉醒，现在有感觉没？“
随口问了一句：“系统，你说到了混沌母海你的灵性会觉醒，现在有感觉没？“
系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有。本系统能感知到一股很轻微的引力，从混沌母海深处传来的。它很微弱，但它是持续不断的，像是在引导本系统前往某个方向。】
苏劫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方向？具体是哪个方向？”
【你顺着靛蓝色巨岛深处。这个方向一直走，本系统的感知会变得越来越清晰。】
“有多远？”
【反正比你想象的还要远很多。】
苏劫嘴角扯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那颗靛蓝色的巨岛轮廓，又看了看那颗深紫色岛屿。
“对了，系统，混沌母海中这么多混沌海岛，总不可能所有都叫‘混沌海岛’吧？总该有个等级划分？”
系统答道：【当然有。混沌母海中的混沌海岛，根据其体量和内部孕育的能量层次，共分为六个等级。】
苏劫挑了挑眉：“六个？说说看。”
【最低一级，叫“混沌礁岛”。就是你视野中那些拳头大小的存在，内部只有稀薄的混沌本源流转。
其内也无法诞生出永恒以上的超脱生灵，在混沌母海的尺度上，它们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苏劫点了点头，他之前已经感知过那些最小的气泡，确实如此。
【第二级，叫“混沌小岛”，它的体量在混沌母海的尺度上虽然微不足道，但也要比礁岛大很多，其内部混沌本源的浓度也足够支撑超脱者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