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未直接答话,可那眼神里的坚定,已然说明了一切,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正路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当即朗声笑道:“既如此,那你的机会来了!”
祝无恙心头一动,连忙抬眼看向孙正路,静待下文……
孙正路也不拖沓,直言道:“想必你也听说了阮氏被害的凶杀案,此案虽说离奇,可也不过是寻常命案,只是最近巡检司的小崽子们查来查去,最后的线索竟全都指向了他们的副巡检马一鸣,也就是你小子昔日那位倒卖牲口的同窗好友!
如今他已被关押受审。此案牵涉在职官员,按规矩,六扇门需接手彻查,我便是带着老六过来处理此事的。”
祝无恙心中顿时掀起波澜,他苦等马一鸣无果,本以为是马一鸣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却没想到是马一鸣竟突然事发,反倒让他这个同为六扇门的人有了堂而皇之插手此案的机会!
人生际遇当真是奇妙无比,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打破眼下僵局、翻身而起的大好机遇,可对身陷囹圄的马一鸣来说,却是灭顶之灾,着实悲催……
心中思绪翻涌,祝无恙面上却不动声色,当即跟着孙正路与孙正六,一同走进了巡检司……
见到安巡检后,几人略作客套,没有过多寒暄,便直入正题,当即提审马一鸣……
好在安巡检处事果决,发现案情牵涉现任官员后,第一时间便通知了六扇门,因此马一鸣尚未被用刑,只是被关押在牢中,先体验一番牢狱之苦……
见到孙正路、祝无恙与孙正六三人进来,马一鸣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曾在泗水县有过几面之缘的孙氏老哥俩,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不等众人开口,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言辞恳切,满是冤屈……
孙正路听完马一鸣的供述,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良久,随即看向安巡检,沉声道:
“安大人,眼下证据虽直指马一鸣,但是此案疑点尚存,何况他亦未被解职,还请暂且不要对他用刑逼供,待我六扇门细细查证之后,再做定论不迟。”
一旁的罗班头心中早已认定马一鸣就是真凶,闻言面露不甘,可他深知孙正路乃是六扇门虎门门主,身份显赫,不敢不给六扇门面子,更不敢公然驳斥,只能悻悻应下,不敢再多言……
待到祝无恙三人准备离开牢房时,祝无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牢中的马一鸣,神色认真地低声问道:
“马兄,你如实告诉我一句,阮氏当真不是你杀的?”
马一鸣闻言,险些急得落泪,满脸苦涩与委屈,欲哭无泪地回道:
“我吃饱了撑的杀她?!我的亲兄弟呐,他们谁都可以不信我,唯独你却是万万不能不信我啊!我这条小命,可全指望你帮我洗刷冤屈了!”
祝无恙看着他的模样,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我记得,你是左撇子,对吧?”
马一鸣连忙点头,连声应道:“对啊!我一直都是左撇子,做什么事都用左手!”
祝无恙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的安慰道:
“嗯,我明白了。行吧,没别的事我就随孙五叔先走了,你且在此等着,一有消息我便会告知于你。”
马一鸣一听,连忙扯着嗓子喊道:“兄弟,那你可得加把劲,快点破案啊!这大牢里又潮又冷,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硌得我屁股蛋子疼,我实在是住不惯啊!”
祝无恙闻言,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定会尽快查案的。你先在牢里安生待着,多垫点干草凑合着,就当是减减你那一身肥膘了!”
祝无恙说罢,便转身跟着孙正路二人,大步走出了牢房……
从巡检司的大门走出来之后,孙正路率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祝无恙,按耐不住的急切问道:
“祝小子,这案子头绪繁杂,依你之见,此案该从何处着手查起?”
祝无恙闻言咂吧咂吧嘴,轻轻舔了舔嘴唇,沉吟片刻之后,眉头微蹙似在思索,可转瞬便舒展开来,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却是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个嘛……呃……”
孙正路活了大半辈子,看人通透得很,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当即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骂道:
“臭小子,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便是,别在这儿扭扭捏捏的,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似的。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担心我这老头子抢了你断案的功劳?”
他顿了顿,拍了拍自己的鸡胸,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释然道:
“老头子我如今已是六扇门的虎门门主,一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快埋进土里了,官场升迁早已与我无关,名利二字更是看轻了。你尽管把心里的盘算说出来,我绝不会拦着,更不会与你争功也就是了!”
祝无恙听着孙正路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悬着的心悄悄落了地,紧绷的肩头也松垮下来,这才开口回道:
“孙五叔误会了,我哪是那种扣扣搜搜的小气之人,只是这案子初看之下无懈可击,真凶行事缜密,半分明显的破绽都没留下。可若是细细推敲,倒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他微微侧身,目光遥遥望向林九郎家宅院的方向,继续说道:
“林九郎家的宅子坐落在百姓聚居的街巷里,左邻右舍挨得极近,平日里家长里短的消息传得最快。
方才那罗班头不是说有邻居亲眼瞧见马一鸣与阮氏私下暧昧,想来这般热闹的地方,难保没有好事的邻居半夜三更无心睡眠,或是起夜尿泡,说不定便会有人无意间撞见真凶翻墙潜入林家的光景,这或许便是咱们查案的突破口。”
孙正路听罢,摸着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低头细细寻思了片刻,越想越觉得有理,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