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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阳的手指停在周衍眉心前，终究没有点下去。
“你说，要是我这根手指真落下去，会怎么样？”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一个让周衍安心的距离。
“现在总该信了，我对你没有威胁。”
周衍瞳孔微颤，下意识回想刚才的情形。
没错，他方才确实因为回忆走了神。如果吕阳真想动手，那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以对方那深不可测的灵魂，不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周衍快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警惕淡了几分，神情也缓和下来。
“吕大师这是哪里话。”
他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吕阳。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之前就是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如果我真的生气了，那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你挫骨扬灰的，可我从头到尾只是言语激进了一点，就连跟你打闹的时候，也没真的伤着你不是？”
“说白了，救命之恩这一块儿，我圣主是肯定不会忘本的！”
周衍举双手发誓，甚至恨不得指着洛水发誓，可惜这里没有洛水。
“圣主？”
“圣主是谁？”
吕阳皱眉思索，他可没听说过周衍还有这个名号啊？
“咳咳，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那是我出门在外展示信誉的名号就行。”
“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要我怎么操作，现在就走吗？”
周衍抽出断剑，大有一副你说干我就干的架势。
吕阳看着突然变脸的周衍，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起了什么，居然变化这么大。
他知道那些大乘的性格，如果看见了，估计就会对后辈说些有的没的。
所以他刚才就在赌，周衍可能从其他大乘那里，听到过一点关于历史的事。
周衍提升修为的速度可以说很快了，说一句极速也不为过。
以他现在的修为推算，如果他真听过，那当时大概率不懂。
只要成功点醒周衍的部分回忆，就可以不用自己说，便起到大乘亲自言说的效果。
在看到有关大乘的记忆时却没有半点印象，谁来了估计都会懵，这也是吕阳解释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倒是有点出乎吕阳的意料了，没想到连解释都不需要。
“周道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想起了什么才这么坚定的，但我愿意相信你刚刚的话。”
“哪怕是假的，我也会当做是真的，可以让这一次信任化为我们再次建立信任关系的开头。”
说着吕阳伸出手，周衍看后下意识就握了上去。
“吕大师信誉这一块，没得说。”
在刚刚看过与御寇那些不存在的回忆后，周衍现在头皮都有些发麻。
要知道他和祖龙都能聊上几句，和孟章也有过交谈。
虽然当时境界不一样，但每当面对不能听的内容时，也只是会出现消音，或者对方突然意识到不能说。
像御寇这种直接让他记忆保存而不自知的，还是第一次。
不，说不定不是第一次了。这是自己第一次察觉，说不定还有什么藏在记忆里。
这正是周衍后怕的地方，所以他迫切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吕阳也就成了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毕竟他刚刚说的那些，对周衍而言就和失忆了也没两样。
顾不上那些繁文缛节了，等了解了真相以后，再拿下吕阳！
“额，虽然我是很想表达友谊，但我并不是要握手的意思。”
“我只是想示意，你可以开始了。”
吕阳保持着微笑，从周衍手里把手抽了回来，周衍也有些尴尬。
随着周衍将元炁灌入断剑，白光很快就笼罩了二人。
再次睁眼，周衍站在草地上，可面前却没有吕阳的身影。
周衍眨眨眼，愣了一下。
“人呢？”
“没带进来？”
“带进来了啊！”
这样的变动，让周衍差点以为自己还是被骗了，是吕阳趁机做了什么手脚。
好在他快速探索四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直通天际的黑色方柱。
周衍化作流光快速赶了过去。
“这个...该不会就是我当时所在那处黑暗空间吧？”
绕着看了一圈，又丈量了一下长宽，周衍就确认了，就是那个地方。
就在周衍还想上手试一试时。
“砰。”
如镜子破碎般的声音响起，整个方柱化作了点点碎屑，周衍的大手自然也就摁在了显露而出的吕阳头上。
“额...”
两人大眼瞪小眼，双方都很尴尬。
几分钟后。
“就在这里吧，吹吹凉风倒也惬意。”
吕阳与周衍走上了一处视野还不错的小山包，吕阳盘膝而坐，反倒比周衍还熟悉。
看着吕阳这个举动，周衍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跟着坐下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摸头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吕阳刚才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
就和他们最初相见时一样。
想到这，周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彼时彼刻。”
吕阳看向周衍，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是笑着跟了一句。
“恰如此时此刻。”
二人对视，同时一笑。
显然都回想起了最初的相遇。
那时也是周衍胖揍了吕阳一顿，对方闹脾气，两个人互相不信任保持了很久。
“不过现在可不同，我那时是因为想着算计你的事，内心还处于煎熬之中。”
“用你的话说就是左右互搏中，没法交流思考，索性就装冷战了。”
“而刚刚我可不是因为你用手摸了我的头，感觉被冒犯才生气的。”
“毕竟之前那顿打我都挨了，也不至于因为你摸头摸了我3.97秒就生气。”
看着周衍那古怪的表情，吕阳噗嗤一笑。
“跟你开玩笑呢，我只是太久没看到这个地方了，一时间有些回忆，所以张不开口而已。”
周衍看着吕阳，刚想问“你对这里很了解吗？”可又想起对方是这把断剑的原主人，所以也只是会心一笑，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让我跟你换个地方聊，到底是要聊什么？”
周衍左右看看，摊开手说道。
“还非要在这里？”
“没办法，我可不是那些百无禁忌的大乘修士，说不出那么多禁忌的话。”
“如果你已经是炼虚了，我直接告诉你就好，但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只有炼虚合道吧。”
“古老的体系，外加飞升失败的味道，所以你才能刚好驱动这把剑。”
周衍问的问题，吕阳好像一个都没直接回答，反而还把话题带跑了。
“你什么意思？”
“这断剑还有什么限制修为的说法吗？”
吕阳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回答周衍的问题，反而给出了一个自我介绍。
“先重新认识一下吧，当然也说不准，说不定你也认识我。”
周衍一愣，没听懂吕阳的意思。
吕阳却很自然地伸出手来，说道。
“贫道还是仙人时，姓吕名岩，字洞宾，现在转世身名曰吕阳。”
“这次你可以握手了。”
“哦。”
周衍听到吕阳说可以握手，就把手伸了上去，可握住对方的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名字。
“你叫什么？你是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