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温衍的指令,裴烬完全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甚至在温衍话音落下时,一股极度亢奋的情绪从胸腔涌出,激得裴烬连呼吸都染上了细微的颤栗。
所有糟糕透顶的情绪在这句话的引导下转化为激流,在身体内疯狂地流窜。
明明是他需要安慰。
可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他主动寻求安慰。
又或者,像他在安慰温衍。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裴烬抬起黑眸瞪向温衍,眉眼间染上哀怨,控诉似的呜咽声从咬着吊坠无法闭合的唇瓣间闷闷地溢出。
温衍迎上他那双被浓稠的情愫浸得黑亮的眼眸,唇角扬起的笑弧越发深。
“你最好抓紧时间。”
出口的嗓音也被嘶哑包裹,温衍发出“善意”的提醒:“如果你不想被裴家的人发现,你还得在天亮前赶回去。”
话是这样说着的,温衍的手却也没闲着。
他按在裴烬腰腹上的手恶劣地向下用力,立即得到裴烬一声压抑不住拔高的闷哼声。
意识到温衍的玩弄行为,裴烬也不甘示弱。
他原本搁在温衍肩膀上借力的手用了力,在按住温衍的同时身体骤然绷紧。
受了刺激的温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那声裹挟着颤音的“嘶”传进裴烬的耳朵里,进一步发酵了裴烬的兴奋。
他几乎快要忘了今晚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整个人被亲密的欢愉裹挟着,连疼痛在这时都成了发酵剂。
特别是对上温衍视线的时候。
裴烬能轻而易举从温衍的目光里读取到毫不掩饰的爱意。
深沉、浓烈、坚定的爱意。
他在裴家从未感受过的情感,温衍尽数都给予了他。
……
昏暗的公寓里,喘息声渐消时,裴烬已经完全脱了力,上半身几乎是瘫软似的压在温衍身上,脑袋落在温衍肩膀上,呼吸紊乱,浑身过高的热度还未褪去。
温衍显然也还没缓过来。
他一手揽着裴烬的腰腹,眼眸微阖,呼吸略显急促。
房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
半晌,好不容易从满脑白光的刺激中缓过来,裴烬从喉间闷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被褪下来的上衣包裹着的手腕暗示性地摩挲过温衍的胸膛。
温衍立即抬手钳制住那不安分的手。
“老实点。”
他睁眼看向裴烬,眉眼间尽是食饱餍足的欢愉,连声音都透着满足的揶揄:“再撩拨出火,我就不保证你能在天亮前回去了。”
裴烬闷出一声嗤笑。
他抬起自己缠着锁链的手腕,又指了指还咬着吊坠的唇,暗示的意思相当明显。
温衍眉梢微扬。
他伸手勾住旧项圈往外拉扯,裴烬立即张开唇瓣松开了吊坠,随即长长地喘了口气。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眼自己几乎不着寸缕的状态,随即视线上移,在温衍几近完好的衣着上转了转,唇瓣略略向下抿,哑声提出抗议:“你看上去像是什么也没干过的样子。”
正垂眸解开裴烬腕间的锁链,温衍闻言颇为赞同地颔首“嗯”了一声。
“我确实是什么也没干。”
他将锁链和旧项圈随手丢到一边,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不都说了,交给你来主场,你自己不动手,怪我?”
裴烬被这话堵得喉咙一梗。
温衍将乱糟糟团在裴烬手腕处的上衣也随手褪了下来,又慢悠悠地扎了一刀:“没两年前耐力好了。”
这话激得裴烬瞬间就抬起脑袋坐直了。
“是我的原因吗?”
他颇为恼怒地瞪着温衍:“是谁老是不安分地抬腿折磨我?你要是能像两年前一样不乱动弹,我都不至于脱力到这种程度。”
温衍轻笑出声。
“那很为难我了。”他抬手捏了捏裴烬的脸颊,“它现在有知觉了,便容易不受控。”
裴烬一张脸都木了。
他辩不过温衍,只能郁闷地闭了嘴,正要起身从温衍腿上下去,揽在腰腹上的手便使力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有个问题。”温衍唇角的笑意浅了些:“对付裴家,你有哪些人或者哪些事要手下留情的?一次性告诉我,省得我后面改计划。”
提及正事,裴烬的神情也变得认真。
但这个话题有些敏感,立即便让裴烬想起了之前两人闹不愉快的事。
他目光沉沉地迎上温衍的视线,喉结一滚,试探性地询问:“如果我说要保住裴邵呢?”
话音一落,裴烬便清晰地瞧见温衍的眉宇往下压去,神情立即透出些不愉快的暗沉。
但下一秒,他便瞧见温衍点了头:“我可以尝试想个折中的办法。”
裴烬的呼吸放缓了些。
心脏传出浅浅的揪疼感,裴烬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他凑了过去,在温衍唇瓣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只有一个人,你必须保证他毫发无伤。”
裴烬整个身体都贴了过去,脑袋软软地在温衍脸上蹭着,嗓音低哑却透着认真:“阿衍,不管你准备怎么对付裴家,只有一点,我不允许你有任何危险。”
他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楚,进一步强调:“特别是,不准像两年前一样,用你自己去赌。”
温衍先是神情一怔,随即笑意重新回到了脸上。
“好。”
他伸手用力拥抱住裴烬,回应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