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219号的声音。
“裴家在对裴沐珅的培养上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把他们原来的第一继承人养成了个大善人。为了纠正这个错误，裴家当时的家主裴序设局除掉了自己的亲儿子。”
“当时那个局，传言利用的就是裴涟漪，他们选中了裴涟漪作为弥补错误的人选，借裴涟漪的手杀了裴沐珅，也成功逼得裴涟漪大开杀戒。”
219瞧着温衍，话语顿了顿。
仿佛他的这些消息都在温衍的意料之中般，219在温衍脸上瞧不出半点惊诧或意外。
他默了默，忍不住沉声开口询问：“这些你……您已经知道了吗？”
温衍单手支着脸颊，手指在太阳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听见219的询问，他神色淡淡地掀起眼帘冷睇了219一眼，没有回应。
安寂野立即转头瞪向219，冷声警告：“你继续说就是了，衍哥知道与否，跟你没有关系。”
219喉间一梗。
他的视线转回到安寂野身上，在接收到安寂野拧眉摇头的暗示后，下意识抿了抿唇瓣，唇角不大高兴地向下落去。
半晌后，他还是咽下了疑惑， 沉声继续道：“裴沐珅对他的几个弟弟妹妹很好，特别是裴涟漪，裴沐珅对她几乎是毫无下限地维护着，裴涟漪也只认裴沐珅这个哥哥，跟其他兄弟姐妹的关系都相当恶劣，这些当年在京市都不是秘密。”
“裴涟漪从小就展露了惊人的领导才能，是天才般的人物，几乎将她其他兄弟姐妹的光芒都掩盖住的那种。当时很多声音都在传着，说裴家下任继承人不该给裴沐珅，而该属于裴涟漪。”
“但至少在裴沐珅还活着的时候，裴涟漪没有过任何要夺权的行为，她对裴沐珅这个大哥非常尊重，她亲生父母都无法命令她，但裴沐珅几句话就可以做到。”
说到这里，219话语停住，视线落在温衍脸上，暗自观察着温衍的神情变化。
原本垂眸露出思索状的温衍没等到下文，这才慢吞吞地抬眸对上219的视线，喉间闷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这就是你原本想要用来做交易的情报？”
温衍的话说得很是委婉，但唇角若隐若现的轻慢笑意却相当明显。
吃瓜许久的詹业一边像嚼糖豆似的嚼着郑晓悭递过去的药丸，一边生怕219没听明白，“好心地”给219进行了中译中的解释：“他的意思其实就是三个字，啊？就这？”
一旁的郑晓悭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就连安寂野都没憋住，闷出一声笑后又紧急抬拳挡着唇闷咳了好几声作遮掩。
219的注意力被安寂野的动静吸引，见到安寂野的小动作后脸色又臭了几分。
“这些情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就在这时，温衍的提问适时插了进来：“就算你朋友在黑市专程与裴家合作，裴家也不会将这样家族秘密透露给你朋友。”
这话成功勾出了219一些糟糕的记忆。
“是的。”
他的眉眼瞬间下压出沉郁的情绪，声音被悲痛裹挟：“所以他死了，我也差点被灭口了。”
温衍脸上不见半点波澜。
他的目光深深瞧着219，仿佛在判断对方的话语真实性，半晌后才轻轻地接了一句：“继续说，我需要细节。”
219平缓了情绪，尽可能详尽地给出答复：“我和我兄弟原本都是在黑市做事的，我负责买卖一些不允许明面流通的东西，他则是为京市的豪门大家服务，为他们解决各种腌臜私事。其中最大的单，便是来自裴家当时一个势力较大的旁支，我因为能搞定许多秘药和枪械武器，在出事前的大半年也加入了协助队伍里。”
听到这里，温衍便已经明白了。
“意思是，你们参与了裴家旁支夺权的事件，在对方叛变失败后，你们作为参与方被裴涟漪挖出来并准备清除。”
他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语气笃定：“而你作为半途加入的协助方，不可能获知这么多私密情报，所以大半都是从你兄弟那传来的二手或三手消息，还有一些是当时圈子流传的未经证实的流言。”
219的呼吸滞了滞。
完全正确。
只凭着他说的三言两语，就能自行判断出更多信息来，这得是多敏锐的脑子。
听着温衍的推测，219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都阵阵发麻。
“是的。”
他应了一声，连语气都无意识地放轻了些：“我能确认的是，裴沐珅确实是非正常死亡，裴序利用了旁支的叛变事件，借了裴涟漪的手除掉了裴沐珅，我兄弟亲眼见到了裴涟漪一枪爆了裴沐珅的脑袋。”
最后这句话无疑像个晴天惊雷般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正专注吃瓜的郑晓悭和安寂野狠狠倒吸了一口气，温衍和詹业却是第一时间拧起了眉。
温衍稍稍坐直了身子，视线定定地注视着219，进一步确认：“你确定你兄弟是亲眼见到，裴涟漪亲自开枪杀了裴沐珅？”
219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确定。”他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