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暴雨如注。落地窗外闪电划过，将屋内两张脸照地分外煞白。
沈棠看清了身上的那一张脸。
是张特别标志的脸。
汗水从下颌线滑落，线条性感又流畅，眉头微皱，似乎是在努力隐忍。
沈棠的所有经验都来源于周砚的录像带，这一种反应，应该对她特别满意。
刚浮现出满足的表情，放在脖子下面的手臂突然收紧，天旋地转，自己成了坐在上方的那个。
……
偃旗息鼓，沈棠咬着牙从床上面爬起来。
男人背对她系着领带，顺手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轻声开口：“周砚知道你干这种事吗？”
她和周砚订婚的事，两年前就在京市传疯了。
周家是京市豪门，沈家虽也算得上体面，但若论门第，根本高攀不上，可偏偏周砚那家伙风流成性，不屑与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谈婚论嫁。
两家家长聊得到一起，她一个白吃了这多年饭的私生女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选个有钱的，嫁了，就是她这辈子最体面的活法。
手机亮了，又是两条新消息。
全是周砚在外面玩的图。
不过，没有她在两小时前看见的录像带好看，要不然她不会出格报复。
“吓哑了？”男人又问。
沈棠回过神，扯过床边的薄纱外套披在肩上，漫不经心道：“你难不成会说出去？”
她早就观察过，他独来独往，席间没人主动跟他搭话，估计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这种人没必要将事情说出去。
男人笑了下。
沈棠瞥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再不走，沈家的人该急了。
她拎起手机，补充道：“我会吃药。你也闭紧嘴，真要是说漏了，周家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住。
男人疑惑地望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她向外瞥了两眼之后，将外套脱了下来。
一朵鲜红的玫瑰纹身绽放。
手中的烟落在了地上，弹起青灰。
几秒后，男人眼神一沉，抬脚踩灭了烟。
……
今晚这场饭局，名义上是她姐沈渝欢的生日宴会，实则是为了给联姻，有她和周家这层关系在，京市一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周砚远远就瞧见沈棠从长廊那头走过来，靠在墙边，“你去哪了？”
“接了个客户电话。”
周砚直截了当：“你看了录像带？”
没半点拐弯，丝毫没有被撞破腌臜事的窘迫。
“看了。”沈棠连个假笑都懒得给，目光从他下半身扫过，“就那样。”
周砚早习以为常她的揶揄，“喝多了，被人坑了拍了段片子。”
说着，他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厅内走，嘴上还接着逗：“就看了一个视频，就觉着我不行了？结婚当晚，有你好受的。”
沈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硬是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快走到厅门口时，她不经意地抬了抬眼，看见了那个人。
靠在门框上讲着电话，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一个看他的。
的确不是啥人物。
沈棠彻底放心了。
大厅里沈家父母与周家父母聊得热火朝天，几个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看上了沈渝欢，一个接一个地递上名片，要电话号码。
沈家能在这种圈子里稳稳立足，靠的可不只是沈父在商场上的手腕，还有顶好的运气。
两个女儿长相、气质数一数二，谈生意时带上她俩，能够提高一半的成功率。
可自从沈棠和周砚正式订婚之后，她就没在公众视野露过面。
沈棠陪着沈渝欢勉强应付了几分钟的寒暄，就被沈父暗示去陪周家父母了。
可他们聊的都是公事，她根本插不上话，索性当个安静的摆设。
周砚刚和几个男人喝完一轮酒，看见沈棠孤零零地站在那，和父母说了什么，随即将沈棠带走了。
“这种场子，你以后要是不想待，提前发个消息就行。”周砚难得做人。
温柔、懂分寸。
这是沈棠在他身上勉强抠出来的闪光点，所以她坚信两人之间就算没有感情，也可以做到相敬如宾一辈子。
仅此而已就够了，别的，沈棠也不敢去想。
周砚的手机震动了下，沈棠看他接了起来，脸色逐渐变难看。
“我哥……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周家除了周砚，的确还有个儿子，可那人早些年就和家里闹翻，离开了周家。外界顾忌着周家面子，都闭口不谈，连沈棠都忘记了这么个人。
直到这一刻，被周砚提起，她才猛地想起来。
周砚缓缓挂了电话，越过她看向后面的那个男人。
“哥！这儿！”
还没等她回头，身后就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沈棠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立马绷紧。
“你原来在这儿啊？那我刚才不是白打了打电话？”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跟她一小时前在床上听到的喘息一模一样。
周砚笑着介绍：“我哥周谨言。我未婚妻沈棠。”
沈棠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直到周砚在她腰上轻轻推了一把，她才勉强回过神来。
周谨言已经朝她伸出手。
她僵着胳膊，握了上去。
手指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掌心烫的痛。
……
生日宴快到十一点才散，宾客们三三两两走光。
沈渝欢带着爸妈提前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摆明了，是想让她跟周家一块儿走。
外头下起了雨，沈棠默默走到周砚的车边。
手刚搭上车门。
周砚小跑过来，“我爸喝多了，我得先送他回去。”
沈棠不是傻子，立马接话，“没事，我叫个车就行。”
周砚忽然顿住，“对了，我哥的酒店在你家旁边。让他顺路捎你一程吧。”
沈棠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用。”
周砚却不依，怕她晚上一个人不安全，拉着她往停车场走，沈棠推脱不了，只好跟着。
周谨言已经坐在车里了，手臂搭在半开的车窗沿，指尖夹着一根细烟，并没急着走，听周砚说完，才缓缓抬眼看向她，“上车。”
车内整洁干净，是辆新车，奔驰E300，按他的身份，实在低调得过分。
沈棠在车外站了几秒，心里来回拉扯，还是拉开了副驾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