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片的拍摄很顺利，但那天发生的事情张桂源并没有同其他人说，他回去也思考了张函瑞说的话。
“他，真是……”周三课上到一半张桂源突然的出声让王橹杰意识到他烦躁的心情。
“怎么了？”张桂源已经就这样发呆三天了。
王橹杰的靠近让张桂源扭过头去不看他，只压低声音说：“不用你管。”
“因为张函瑞？”
他总一猜一个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张函瑞。”张桂源烦闷想，张函瑞怎么什么都跟王橹杰说，这是值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吗？
看着张桂源愤怒的眼神，王橹杰立刻说：“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别乱想，张函瑞没跟我说过关于你的事。”
“那他都不说，我更不会跟你说。”
王橹杰也没逼他，只是等到下课跟着左奇函去水房。左奇函一开始还是正常的走路，他但路过二班他就将脚步放缓，随即回头看王橹杰，王橹杰也明白他的意思。两个人没到水房去，站在楼梯口，左奇函看没人过来就问。
“怎么跟着我？”
“张桂源怎么了？”
“你，被鬼上身了？”左奇函一脸不信。
“我是认真的，他到底怎么了，上课一脸呆像。”王橹杰想到张桂源就嫌弃的很。
左奇函靠在墙上，他也发现张桂源情绪不对了，“他没跟我说。”
“陈奕恒知道吗？”
“他更没给我说。”
王橹杰上前一步跟左奇函一起靠在墙上，说：“跟张函瑞有关。”
“那你去问问张函瑞。”左奇函侧脸看他。
“他不主动说就算你去问，他也不会说。”
他不说，左奇函也没辙，“最近张函瑞有遇到什么事吗？”
“最近？就校庆话剧的事儿，我觉得张桂源应该不会因为这事儿和张函瑞闹吧，大不了就不演呗。”王橹杰不觉得会是张函瑞的错。
左奇函叹口气，说：“不是，你对张桂源有偏见吧，怎么他俩有点事儿就都是张桂源的错？”
“那不然呢，认识他俩这么久了，你觉得会是张函瑞的错吗？”
虽然吧，但是呢，左奇函肯定不能说张桂源有问题。
“这得问清楚，不能直接给张桂源定罪。”
王橹杰何尝不知道呢，张桂源他为人也坦荡，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两个人谈了许久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矛盾，两个人只好回去再做打算，走过一班门口正好看到沈琦。
“王橹杰。”
两个人都站住，左奇函和沈琦不认识，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今天离这么近才发现沈琦的确很漂亮。
“怎么了？”王橹杰并不喜欢沈琦，倒不是针对她，王橹杰对和张函瑞关系好的人都多少有点抵触，而且他与沈琦也不熟。
沈琦见他俩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也没有靠近，就不近不远的跟王橹杰说话：“那个你能帮我给张桂源说声谢谢吗？”
这话让王橹杰不明所以，他转头看左奇函，左奇函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沈琦像是下定决心了，声音很大的对他们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人说：“我要谢谢张桂源，他在周六的时候帮了我，正好这里也有很多人，”沈琦抬眼看向班里又向后转身，“我想说，我的私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周围的朋友都知道，我和张桂源同学就是普通同学，他为我说话是因为他人本来就很好，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我想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你们那么好奇我的事情，大可以过来找我。”
王橹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生，他们距离不远，女生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在打颤，但在她深呼吸过后继续说：“我今天在这里说这些，就是想让不明所以的同学知道，我就是个正常上学的十七岁高二在读生，我没有去张桂源同学的班里找他向他道谢是因为我已经听说有人在造谣我们谈恋爱，说我们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此之前我是有听说过一些人对我的议论，我认为谣言止于智者，但我听到维护我的人被恶意揣测，我的朋友为我的事情而难过，我觉得我应该开诚布公的告诉大家，我不是他们嘴里说的破鞋，我也没有大我三十岁的金主，我没有打胎六次，这些都是造谣。”
她的声音停下，左奇函看向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他向前看到了徐老师——沈琦的妈妈，一到四班的英语老师。此刻徐老师眼里满是眼泪，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女儿在学校遭人非议，周边的女生无不气愤，让一个女生站在公共场合去讲述自己被人造黄谣这件事情说明这件事情不是突然发生，长期的言语暴力何尝不是霸凌呢？
另一边黄主任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在大致了解后他踩着上课铃声赶忙过来把围着的学生都赶回班级，“都不上课了？快快快，都回去上课。”
黄主任站在沈琦身前看了一眼又看向王橹杰转而眼神落在左奇函身上，“你俩回去上课，”徐老师走过来站在黄主任身边，黄主任放柔声音，“沈琦你跟老师来办公室。”
左奇函是被王橹杰拉走的，在与徐老师擦肩而过时，他看到平日里严厉的徐老师脸颊下巴上都是泪痕。
当时围着的人太多了，不过一个课间，一整层的班里都已经传遍了。
“张桂源，你当时怎么帮的沈琦啊，英雄救美？”一下课几个人就将张桂源王橹杰的位置围了起来，在王橹杰回来之后张桂源也知道了沈琦的事情。
几个人挤着按在王橹杰的桌子上，问：“王橹杰，当时你站第一排是不，你给我们说说。”
“早知道我当时就出去看了。”
“沈琦当时就是解释一下，学校里一些人对她的议论。”王橹杰说的相比沈琦已经很委婉了。
“议论？什么议论。”平常跟着张桂源一起打篮球的人基本上很少听这些八卦。
一旁消息灵通的人说：“这几天一直有人传，说张桂源跟沈琦谈恋爱，我还以为是龙哥搞地下情，连奇总都不给说。”
左奇函也过来坐到最近的一张桌子上，这几天是有人问他张桂源和沈琦怎么回事儿，他也不知道具体的事儿，毕竟他和陈奕恒跟张桂源关系最好了，没谁会当他们面议论张桂源，也就旁敲侧击一下。
张桂源在里面皱着眉，说：“这谁传的。”
“不知道，不过昨天就听说学生会在查这个事儿。”
是张函瑞在查吗？张桂源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他就知道张函瑞不是那种见朋友让议论就不闻不问的人。
“我说龙哥，你跟沈琦真没什么吧，没什么的话哥几个再听到这样的话就帮你打回去了。”站在张桂源后面的人半抱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张桂源立马说：“我跟她啥也没有，都不熟，我就看不惯他们说人家女生。”
“我就说我龙哥这人仗义。”几个男人在一旁起哄，变了法子的夸张桂源，他们一块玩的人有很多，各个都人高马大的看着就不好惹，这也不怪黄主任老觉得张桂源是混混头子。
当天晚上学生会就贴出了公告，说是造谣的人找到了，但以免更大的矛盾，给造谣的人记了大过不公布，上交检讨向沈琦同学道歉。
对于这个结果张桂源不是很满意，下了晚自习他挨着左奇函站在公告栏前面说：“这算什么，记过还不公布，光写检讨当面道歉，怎么不跟我上次一样在升完旗之后上台当全校师生面检讨啊。”
左奇函翻他一个白眼，说：“这就很不错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学校只安抚，不管这事儿呢。”
“切，这帮人，”张桂源撇撇嘴，“陈奕恒杨博文呢？他俩怎么还不下来。”
“不知道，再等会儿吧。”走一半杨博文说他妈中午给他送的零食水果没拿下来，陈奕恒就陪他上去拿了。
“要我说，沈琦这人，挺牛的。”左奇函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她的，这么有种，当那么多人面儿说那些话，“你也挺牛的。”
“我牛什么，我就踹了一脚门，然后就被张函瑞叫出去了。”
见张桂源还有点可惜的样子，左奇函立刻捶他一拳，说：“你以为真夸你呢，沈琦是很谢谢你，你这事儿做的的确没毛病，那原因是因为你没有打架。”
其实张桂源这几天想明白了，如果他当时打架了，那就不会有今天沈琦豁出脸面说出这些话的事情，因为拳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这无疑让造谣的人抓住把柄，今天张桂源也听到了好多，居然有人造谣他和沈琦在食堂……这一眼假的事情被人传的神乎其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视频呢。这是他没真动手打人，如果真打了呢？那这些话将以百倍的攻击到他身上。
“我知道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我会想清楚的。”
“一定要想清楚，人嘛，还是要保全自己的。”
保全自己。左奇函的话让张桂源深思，当时张函瑞的意思不就是让他先保全自己吗？而他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而怪罪张函瑞不够正直。
等到杨博文背着书包和陈奕恒下来，他们才结束话题，杨博文看了一眼那公告跟他们说：“这事儿终于查清楚了，张函瑞因为这个事情忙了好几天了。”
“啊？”张桂源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陈奕恒则是问：“怎么讲，今天我问王橹杰他都说不知道。”
“嗯，张函瑞也没跟我说，这是我猜的，他之前下课不是补觉就是做卷子，但最近他总出去，我还看见他去找沈琦了，我觉得学生会这次这么快就开始管这个事儿就是因为张函瑞。”杨博文自这个事情结束之后他就对张函瑞超级崇拜。
“函瑞脑。”左奇函锐评。
陈奕恒在一边哼哼笑，左奇函看他一眼说：“还笑，你也是。”
几个人嘻嘻笑笑的回了宿舍，张桂源和陈奕恒依旧打闹，杨博文坐在自己桌子前面拆零食袋然后分到他们的桌子上，杨博文走到左奇函旁边将东西放到他手里。
“谢谢。”
“嗯。”
见杨博文没走，左奇函抬头问他：“怎么了？”
杨博文将陈奕恒的椅子拉过来坐在左奇函旁边说：“你说，还会有人说沈琦吗？”
“会啊。”左奇函将手里的魔方放到桌子上，“这种事情不可能杜绝的。”
“但是她都澄清了，而且也贴出公告了啊。”杨博文看着左奇函拆零食。
“澄清怎么了，澄清只能让正常人看到事实，不正常的人只会觉得沈琦背后有人。”
“那查这个事情就没有意义吗？”
左奇函笑笑咬一口小蛋糕，问：“你需要问我？”
杨博文被左奇函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说：“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就不想知道张桂源是怎么想的？”
杨博文想了想盯着左奇函也不说话，在确定杨博文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左奇函才回答：“我觉得没意义。”
“怎么可能没意义。”杨博文不满意，但等他看到左奇函在笑就觉得自己被耍了，“你觉得意义是什么？”
左奇函将只剩一口的蛋糕塞进杨博文的嘴里，说：“意义就是告诉那些造谣的人，他们在造谣前要想想自己要承受的后果，警示作用而且告诉所有人如果被欺负了学校是不会不管的。”
“真的吗？他们真的会因为知道后果而不去造谣吗？学校就一定公正吗？”
杨博文透亮的眼睛好像能穿透左奇函的内心，这一刻左奇函好像不能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假话。
“你想真话吗？”左奇函回望着他，两双眼睛交换着彼此的灵魂。
“想啊。”
“真话就是，你不会被欺负，所以不要去想那些东西。”
“那万一有一天我被欺负了呢？”
“我帮你打回去。”
“那你要是不能帮我打回去呢？”
“杨博文，你的问题好多啊。”
“明明是这个社会的问题好多。”杨博文窝在靠椅上，鼻子搭在椅背上，睫毛接着灯光在脸庞上留下阴影。
左奇函伸手摸摸杨博文的头发，很柔顺和它的主人的性格一点也不一样，左奇函自嘲的笑笑，说：“杨博文，你还挺适合当律师的。”
“嗯，我的梦想是，”杨博文抬眼对上左奇函的眼睛，“世界和平。”
温顺的小羊，他的梦想是，世界和平。
如果这话是其他人说的，左奇函大概会开玩笑，会说他的梦想抽象，不切实际，可他是杨博文，他的眼神是那样认真，那样的坚定，那样的让人想要靠近。
左奇函想，杨博文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他也是理想主义者。不过归于根本，理想主义的尽头就是为了构建理想的现实，像杨博文这样想要无限接近理想的人才是能改变世界的人。
这时的左奇函和杨博文都天真的认为，他们一定能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