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更近一步。”张桂源将杯子放到阳台的台子上，杯子里是带回来的小麦饮料。
左奇函走出来也带了个杯子，还是小羊装饰的，“怎么？失恋了，买醉？”
“没恋呢还……”说着张桂源又拿起来喝了一口，那天分开之后他和张函瑞至今没有再见，今天是张函瑞的生日，本想着借此机会见上一面，可张函瑞却说太忙不过生日了。
“你去找他不就行了。”左奇函抱着小羊水杯猛喝一大口，他的杯子是杨博文给他煮的小吊梨。
张桂源斜眼看向他，说：“你说的倒是轻巧，也不知道是谁当时憋着不找杨博文，眼都要哭瞎了！”
“谁哭了？到底是谁在哭？我可没有，我又不是你，天天在张函瑞面前装。”左奇函才不会承认自己哭过。
“这叫正常的情绪宣泄，就你这样迟早憋死。”这倒是真的，左奇函很少情绪外泄。
“你给张函瑞准备礼物了吗？”左奇函记得张桂源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当时他好像还养死好几盆花，“我记得你准备的是花吧，开了吗？”
“开了。”
他不是听话的人，哪怕张函瑞说太忙了不过生日，张桂源还是去了。
他站在张函瑞的寝室门口敲门，没有人开，他给张函瑞发消息，张函瑞也没有回。
“但是，门没开。”张桂源叹了口气，他知道张函瑞在寝室，可他不想开门，“为什么啊？”
左奇函也不知道，“也许就是没人吧。”
“可我看到他舍友进去了。”
“也许你看错了。”
“……可能吧。”张桂源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喝掉便起身去洗杯子。
左左左左左：礼物收到了吗？
左奇函并不想多管闲事儿，也不想介入别人的感情，可是张桂源是他最好的兄弟，总是要知道他的心意有没有传达到位吧。
就在左奇函以为消息石沉大海时，张函瑞回复了。
张函瑞：嗯
左左左左左：为什么不见他？
张函瑞：忙
左左左左左：你当时在宿舍吗？
对方好像沉默了，过了很久张函瑞才回复。
张函瑞：在
左左左左左：为什么？
张函瑞：我舍友不方便
左左左左左：？我不懂
张函瑞：他们没穿衣服，而且
左左左左左：而且什么？
张函瑞：他们在接吻
不知道左奇函是什么样的心理，但这对于艺术生好像很常见，不过张函瑞从来没有提过。
他住的宿舍一共四个人，其中有一对情侣，还就住在张函瑞对面。
所以这样的环境，他怎么会不知道张桂源的心意。
他坐在桌前，上面摆着一盆蓝风铃以及一个礼物盒。
张函瑞一直都喜欢这种花，它的花语是永远的牵绊，也有一个不怎么好的花语——嫉妒。
占有欲极强的蓝风铃和张函瑞一样盛开于寒冷的十月，明明只是一朵娇弱的小花却格外的耐寒。
它生于风雪，有着迷人的味道和姿态却是个不追求光照的独行者。
“函瑞，这是你男朋友送过来的吧。”一个长相小巧的男生凑到张函瑞身边坐下，他叫柏乐，也是那对情侣中的受方。
张函瑞不是很喜欢他，但柏乐似乎很喜欢找张函瑞搭话，“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你这么可爱，应该和我一样吧。”
他白皙纤长的手指还来不及碰到张函瑞的脸就被打开了，张函瑞皱着眉说：“别碰我。”
“好嘛~不碰就不碰。”柏乐故作娇柔的拿起张函瑞桌子上的礼盒，上面的标志他认识，“祖玛珑？不便宜呀~吊到大款了？”
“还给我。”张函瑞伸手去抢，但柏乐偏偏不给他，还叫他男朋友给他打掩护，“还给我，这又不是你的东西！”
“我这是帮你看看是不是A货而已，我也是怕你被人骗了。”柏乐说着就想将包装拆开。
“我说，还给我！”张函瑞将他面前的人推开抓住柏乐的手臂将人扯到自己面前，“你闹够了没有！我让你动我的东西了吗？”
柏乐被他吓到了，他没见过张函瑞生气，就将香水推进张函瑞的怀里，“不就是个破香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要是想要就自己买，还是说你买不起，你对象也买不起。”张函瑞以往都不愿意跟柏乐交流，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柏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瞧不起。
“你什么意思，不就一千多块钱吗？谁买不起了，张函瑞你少瞧不起人！”柏乐果然急了，当然张函瑞不会就此放过他。
“那你买呗，你又不买又羡慕别人的，你是嫉妒有人给我送礼物是吗？还是听说给我送礼物的是位大帅哥，你又看不上他了。”张函瑞伸手指向他男朋友，其实他们都知道，柏乐这人仗着自己漂亮已经换了不少男朋友了，而他换男朋友的准则不是有钱就是帅。
用脚趾都能猜到柏乐一定是听说了张桂源，怕是现在连照片都找出来了。
柏乐尴尬了一瞬，却又立刻抱着手臂对上张函瑞的眼神，说：“你是害怕吗？你不敢开门让他进来，是怕他看上我吗？”
张函瑞承认，的确有这一部分原因，但更多是怕张桂源被柏乐缠上，在张函瑞眼里张桂源还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孩，他怕张桂源会因为和自己赌气就答应柏乐。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贱，你除了发情，什么都不知道。”张函瑞满脸嘲讽的看着面前的人，“能和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我怕他犯恶心。”
这大概是张函瑞有生以来说的最难听的话了，柏乐被他骂的红了眼眶，可惜没有人会帮他，指望男人不如指望自己。
“你连句话也不说吗？”柏乐转头质问他男朋友，可他男朋友依旧沉默。
“你连自己都不懂得珍惜，还指望别人珍惜你？你有够可悲了。”张函瑞将香水当着柏乐的面锁进柜子里，然后看着自己桌子上的花大声的说，“我的花就放在桌子上，它要是没了，我觉得我找谁应该很明确了吧。”
柏乐张着嘴没想到张函瑞会说出这样的话，张函瑞从他面前走过拿上手机便上了床。
他哭了，可张函瑞没有一点感觉，甚至觉得他哭的没有张桂源好看。
张函瑞抱着自己的腿开始想张桂源，那双噙满泪的眼睛，许是哭的时候都看不清自己，可是张桂源似乎本能的就知道该如何寻找他，张桂源怎么这么爱哭啊……
等他拿起手机去看消息的时候才发现，就在刚刚张桂源也给他发了消息。
傻狗：还在忙吗？
henry：不忙了
傻狗：我想给你打视频
张函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起身找到耳机带上。
henry：嗯
下一秒张桂源的视频就打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张桂源脸上的那三颗痣。
“张函瑞。”张桂源的声音带着老式音响的颗粒感。
“嗯。”张函瑞不自然的摸了摸刘海，刚刚和舍友吵完架，他自然是有些尴尬的。
“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张桂源不像是在询问，他更是像在质问，但却和小孩一样撇着嘴不高兴。
不能怪张函瑞总认为张桂源是小孩，而是张桂源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他明白自己只要卖乖张函瑞就会心疼他，就会注意他。
张函瑞不自然的想要扣手，但看着自己刚养好的手就压制住这个想法，轻声对他说：“当时不方便。”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知道该怎么回。”张函瑞说的是实话，那天之后他有去想过他和张桂源之间的关系。
他有些理解左奇函了，他们这样的恋爱不是说谈就能谈的，他做不到像柏乐那样大方承认自己的性取向，还搞得人尽皆知。
但他也不像和左奇函杨博文一样，那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他只好等，等张桂源遇到一个好女孩儿，等他想明白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是困难的。
“那你……下次直接告诉我，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我。”张桂源想得到张函瑞的反馈，哪怕是他不想看到的，但这样才能确定张函瑞还会搭理自己。
“好。”
他们没什么话题要聊，就这样沉默的过了两分钟，张函瑞才问张桂源：“你那边不亮，没在宿舍吗？”
“在走廊。”张桂源翻转镜头给他看了看，走廊里足够安静，安静到让张函瑞感受到了这个月份该有的凉意。
“冷不冷？”
“还好。”
“十月了。”
“生日快乐，张函瑞。”
“……”张函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谢谢。”
“香水，喜欢吗？”张桂源找了个地方坐下，他盯着张函瑞的眼睛舍不得离开。
张函瑞躲了躲，可是躲不掉也就认命的看向他，说：“还没拆。”
“怎么不拆？”
“因为……”因为宿舍里有蠢货，但张函瑞不会这么说的，“太贵了。”
“你不是总喷这个牌子的吗？”张桂源觉得自己买的没错。
“我平常喷的不是这个牌子，这个太贵了。”张函瑞不明白张桂源为什么会给他买这个，而且之前他们出去的时候香水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张桂源就算鼻子很好也不可能闻的出是蓝风铃。
张桂源舔了舔嘴唇，说：“就你被子上的味道啊！”
张函瑞疑惑的拉起自己的被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而且张桂源也没来过他宿舍啊。
“是我家里的那床被子？”张函瑞想起了那个时候张桂源一直给他说味道很好闻。
“对啊，你说是蓝风铃的。”
“那个啊，那是当时这个牌子做活动，我买了几瓶小样。”张函瑞从久远的回忆里找到那份带着淡淡香味的事情。
只闻到过那么一次，那被时间冲淡了的味道，张桂源应该惦记了很久。
张函瑞意识到张桂源也不是那种所谓的大款，他为了这瓶香水一定也付出了很多，张函瑞抿了抿嘴想要将话圆回来，可是张桂源先他一步问出了口。
“你喜欢吗？”
“嗯，喜欢。”张函瑞突觉紧张，喜欢香水而已，就像是喜欢他这样的人一样，怎么会紧张呢？换一个人他也会喜欢的。
真的吗？
“你喜欢就好，他们给你送了什么？”张桂源莫名的想要攀比。
“王橹杰送了我一条围巾，杨博文送了我一根钢笔但还没到我手里，陈奕恒送了我一枚胸针，左奇函给我转了六百六十六。”张函瑞老实的跟他说。
“没了？”
张函瑞垂着眼顿了一会儿，说：“还有一些朋友送了些小礼物……有个学长送了我束花，不过我没收。”
他以为张桂源会皱眉，结果他反倒笑了，说：“我也送你花了。”
“嗯，很好看。”
“像你一样。”张桂源将刘海撩起露出额头，他真的很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他们又聊了很久，好像门一直都是开着的，等视频挂断也熄了灯。
奇总：去哪儿了？都熄灯了，还在楼里不？我去给你拖着阿姨？
curry：在楼里
奇总：去打电话了？
curry：嗯
奇总：说开了没？
curry：没
奇总：慢慢来
张桂源抬头闭了闭眼，他和张函瑞只能慢慢来，“张函瑞，我会等到你主动开门的。”
而另一边的张函瑞也收到了杨博文的消息。
小波纹：今天我把杯子送给他了
张函瑞扶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杨博文说的是什么，当时杨博文给他说左奇函的杯子让徐一年给摔坏了，所以打算给左奇函买个新的，还问自己买什么样的好。
henry：你不是没买吗？
小波纹：哎呀，十月一跟左奇函去了趟长白山嘛，当时没时间买，回来就去挑了，就是我上次问你好不好看的那个
这个张函瑞倒是有印象，不过他记得那个杯子还挺幼稚的，一只白色的小羊。
henry：他会用吗？
小波纹：当然啦~他已经用上了，我给他煮了小吊梨，刚刚也打卡喝完了
透过屏幕张函瑞也能感受到杨博文的开心，张函瑞撇撇嘴回复他。
henry：又爱上了？
小波纹：是ing啦~
henry：你真是，怪不得王橹杰说左奇函已经把你的脑子吃掉了。
小波纹：他才舍不得呢
henry：我的妈呀，我是不是能祝99了。
小波纹：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henry：不是，你俩都……我真是不想说了。
小波纹：我俩很单纯的好吧。
henry：谁以后说你单纯我将第一个反对。
哼哼哼，张函瑞一点都不懂我！杨博文翻个身给左奇函发消息，老四就坐在一边看着他，问下面的人，“你们说，小五这是被狐狸精缠上了吧。”
“哈哈哈哈，应该是的，现在一有空就跟他的小奇妹出去玩~”
杨博文坐起来反驳，说：“没有玩，我们是出去学习的。”
顺便玩而已。
他们听到杨博文这么说又笑作一团，他只好窝窝囊囊的给左奇函说。
小奇妹：嗯，是，学习学的都学到我脖子上了。
杨博文一阵脸红。
世事于我如浮云：是你先胡说八道的
小奇妹：对~我胡说八道，你就咬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小羊了，你是小狗
世事于我如浮云：我就咬你，你不让咬啊？
小奇妹：让呗，张桂源都羡慕我
世事于我如浮云：他和张函瑞到底怎么了
小奇妹：不知道，但我知道，张桂源会触底反弹。
世事于我如浮云：什么意思？
小奇妹：你只需要等，很快就会知道了。
左奇函起身看了眼张桂源，那人情绪不高，看样子要消沉很久，不过左奇函相信，张桂源很快就要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