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酒吧人不多，灯光调得很暗，爵士乐轻轻飘着，吧台那边零星坐着几个人。
陈潇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卡座。
雨果坐在那儿，手里端着杯红酒，慢悠悠地晃着。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圈暗红色的弧，映着窗外的路灯，晃得人眼晕。
他还是那副样子，金发梳得整整齐齐，深蓝色西装一丝不苟，看着优雅又散漫。
陈潇走过去，也没客气，手撑着卡座靠背，一翻身就坐了进去。
动作幅度有点大，桌子都晃了晃。
“哟。”雨果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如果灰兔先生不方便入座，我可以代劳抱你上去的~”
“这种好事轮得到你？”陈潇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然后伸手拿起桌上雨果早早准备的果汁喝了一口。
“这待遇还是留给莱卡恩吧，我只有小照前辈可以抱。”
雨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提他干什么，好好的兴致都没了。”
陈潇嗤笑一声，放下杯子。
“说吧，大怪盗，大半夜的喊我，什么事儿啊？”
“而且来这里，总不能是想我了，专门跑法努斯区来看我吧？”
雨果晃着酒杯，闻言笑了笑。
他看着陈潇，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摇摇头。
“还记得...我提前在六分街你家里等你的那次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放低了点。
陈潇思考起来。
“六分街我家里提前等我...？”
他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
“哦，那次啊。”
他和铃陪耀嘉音过了一天生日，晚上回家，雨果就在他家客厅等着，还跟他说有topS的人盯着他。
“记得。”陈潇点点头，神色也认真了点。
“当时你告诉我，有topS的人在查我。”
“嗯。”雨果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
“当时我本来想着，查清楚是谁、为什么，卖你个人情，顺便邀你入反舌鸟。”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
“结果查着查着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监视。”
“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完全弄清。”
陈潇的眼神慢慢凝重起来。
他记得，从那次到现在，少说也有小半年了。
连反舌鸟这种让topS头疼的怪盗，都查了这么久，还没摸到底。
这事儿，绝对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查到哪一步了？”他问。
“跟踪你的人，身份查出来了。”雨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叫霍斯，圣霖集团的高层，负责多个生物实验的项目。”
“圣霖集团？”陈潇皱起眉。
“对。”雨果点点头。
“这个霍斯，手里握着个核心项目，加密级别高得离谱，我试着破过一次，没破开。”
“防火墙起码砸了好几倍的技术，不像是普通商业项目该有的级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我发现，这霍斯定期会跟称颂会的人碰头。每次都选在不同的空洞里，神神秘秘的。”
“我试着跟过一次。他进了空洞之后，我跟着进去。”
雨果说到这儿，笑了一声，有点无奈。
“结果进去之后，人没了。”
“彻彻底底没了。整个空洞我都搜遍了，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潇瞬间抓住这点开口。
“巧了。”他看着雨果，慢慢开口。
“我今天晚上，也遇到一模一样的事儿。”
“哦？”雨果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我跟着三人进洞，也就差了半分钟进去，人直接没影了。”
“铃他们找了一圈，啥都没有。”陈潇耸耸肩。
雨果闻言，低笑起来。
“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栽这跟头，原来传奇绳匠法厄同也有被难住的一天啊。”
他笑着，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轻轻推到陈潇面前。
是一张小小的卡片，通体银色，金属质感，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看着像是某种以太回路。
“这是什么？”陈潇拿起来，掂了掂，还挺沉。
“从霍斯身上摸来的。”雨果靠回卡座里，抱着胳膊。
“上次没跟上他，我就留了个心眼。”
“后来找了个机会，把他弄晕了，拖到安全屋搜了个遍。”
“我假装是称颂会的人，跟他说他的价值已经不够组织接触的了，打算处理掉他。”
他笑了笑，带着点得意。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老家伙一点都不慌，平静得很，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似的。”
“这张卡，就是从他贴身口袋里搜出来的。”
“我找人研究过，没搞懂原理。”雨果耸耸肩。
“但能肯定，这玩意儿跟空洞里的路径有关。”
“进去空洞之后，用这张卡，能改变行走的路径，就像是...多了条隐藏通道。”
“所以跟进去才会找不到人。走了隐藏路径，正常进入空洞，当然找不着。”
陈潇捏着那张银色卡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原来是这样...难怪...”
“行啊雨果，不愧是我的好伙伴，加入反舌鸟不亏。”陈潇抬眼看他，满意点点头。
“那这张卡我收下了，很快还你！”
“你真是不客气啊...”雨果摇了摇头。
“不过还有一件事。”
雨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神色变得有点严肃。
“我把霍斯的东西摸走之后，他确实消停了一阵子，没再跟称颂会接触。”
“一方面是没了卡，另一方面，前段时间防卫军在卫非地清剿称颂会，他们也没机会接触。”
他顿了顿，看着陈潇。
“但这次，他突然来了法努斯区。”
“我觉得奇怪，就跟着过来了。”
“结果发现，这次跟他碰头的，根本不是称颂会的人。”
陈潇的心猛地一提。
他看着雨果，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三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玛比拉。”
雨果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看来你对这个组织的了解应该不比我少，不过这下你得更小心了。”
“能和topS龙头接触的组织，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