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幽冥圣殿深处,一座由空间法则构筑的传送阵前,气氛凝重。殿主玄冥(灰袍老者)、副殿主玄机子,以及四位气息渊深、皆达化神初期的圣殿长老肃然而立。凌战站于阵中,一身气息已调整至巅峰,元婴初期的修为稳固,镇幽玺在丹田内缓缓旋转,与源印交相辉映。
“小友,此行凶险,务必小心。”玄冥殿主最后叮嘱,“阵法则会直接传送至归墟之眼外围的隐秘坐标。抵达后,我等会全力牵制大阵与幽冥兽,为你争取时间。沟通幽冥之心,乃重中之重,切记,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晚辈明白。”凌战郑重点头。这三日,他不仅消化了圣殿提供的详尽情报,更将守印人玄的传承记忆反复揣摩,对“平衡”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归墟之眼的万魂寂灭大阵乃上古凶阵,以亿万怨魂为基,勾连幽冥本源,威力无穷;三头太古幽冥兽更是堪比化神初期的恐怖存在。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智取。
“出发!”玄冥殿主一声令下,传送阵光芒大盛,空间扭曲,众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凌战只觉周身一紧,已置身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浓郁的幽冥死气几乎化为实质,带着刺骨的冰寒与腐蚀之力,疯狂挤压而来。若非有镇幽玺青光护体,瞬间便会化为飞灰。这便是归墟之眼的外围,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地。
“跟紧!”玄冥殿主低喝,手中权杖亮起柔和白光,照亮方圆数丈。众人呈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潜行。脚下是虚无,神识探出如泥牛入海,只能依靠殿主的指引和对空间波动的感应。
行不多时,前方黑暗中传来无数怨魂凄厉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挣扎魂体构筑而成的巨大阵法轮廓,如同天幕般横亘在前,正是万魂寂灭大阵!阵中死气翻涌,法则紊乱,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来了!”玄冥殿主眼神一凝,“按计划行事!凌战小友,时机一到,立刻行动!”
话音未落,大阵仿佛被惊动,无数怨魂化作狰狞鬼影,铺天盖地扑来!更深处,三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苏醒,锁定了众人!太古幽冥兽!
“结阵!御敌!”玄机子大喝,与四位长老瞬间结成五芒星阵,法力贯通,化作一道璀璨光罩,抵挡住怨魂冲击!玄冥殿主则一步踏出,权杖指向大阵核心,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蕴含无上净化之力的白光射出,试图扰乱阵眼!
吼!吼!吼!
三声震天咆哮响起,黑暗被撕裂,三头庞然大物显现!一头形如巨蜥,背生骨刺,口吐幽冥鬼火;一头似蟒非蟒,身长千丈,鳞甲闪烁着吞噬光芒的幽暗;最后一头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阴影,散发出混乱与疯狂的气息!正是那三头太古幽冥兽!
它们齐齐扑向圣殿众人,攻势狂暴!
“孽畜!休得猖狂!”玄冥殿主须发皆张,化神后期的威压全面爆发,独自迎上那头最强的阴影幽冥兽!权杖与阴影碰撞,法则轰鸣,空间崩碎!
玄机子与四位长老则合力对抗另外两头幽冥兽,光罩在狂暴攻击下剧烈摇曳,但死死守住阵线,为大阵内部的凌战争取空间!
战场瞬间陷入白热化!化神级别的战斗余波席卷四方,若非身处归墟之眼这等特殊之地,早已天崩地裂!
凌战身处战阵中心,压力巨大,但他心无旁骛,全力运转镇幽玺,青光凝聚于双眼,穿透重重死气与战斗光芒,望向大阵最深处!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七彩光晕在闪烁,正是源界之心(幽冥之心)的所在!
“就是现在!”凌战看准玄冥殿主以无上法力暂时逼退阴影兽、制造出一丝空隙的瞬间,《雷瞬》结合初步领悟的空间穿梭之力,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险之又险地穿过大阵的一处能量湍流缝隙,直扑那七彩光晕!
“小辈敢尔!”阴影兽察觉,怒吼一声,分出一缕阴影触手抓来!但被玄冥殿主及时拦下!
凌战不顾身后惊天动地的战斗,心神全部锁定那越来越近的七彩光晕!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古老、平衡、创造的无上意境!这与幽冥死气的暴虐毁灭截然不同,仿佛是这绝地中的唯一净土!
终于,他冲破最后一道死气屏障,抵达光晕之前!眼前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能量核心,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这便是源界之心!
“以我源印,沟通此心!以我镇幽,平衡两界!”凌战盘膝虚坐,将镇幽玺祭出悬于头顶,青光垂落护住周身,同时全力催动源印,散发出包容、守护、平衡的意念,缓缓探向那团七彩光晕。
起初,光晕毫无反应,仿佛沉睡。凌战不急不躁,谨记殿主“顺其自然”的告诫,耐心地以自身道韵与之共鸣,如同水滴石穿。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界的战斗越发激烈,圣殿众人显然压力巨大,阵法光罩已出现裂纹。凌战心知时间紧迫,但仍保持心神空明。
不知过了多久,那七彩光晕终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凌战心间:“守…印…人…的…气息…还有…源…印…?”
有反应了!凌战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传递善意与平衡的信念:“晚辈凌战,受守印人玄前辈遗泽,身负源印与镇幽玺,愿助前辈归位,重启盟约,平衡两界,化解干戈!”
光晕沉默片刻,再次传来意念,带着一丝沧桑与审视:“平衡…谈何容易…万载仇恨…岂是一纸盟约可消?汝…可有此心?可有此力?”
随着意念传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凌战心神,仿佛在拷问他的道心!同时,源界之心周围浮现出种种幻象:人界修士与幽冥生灵惨烈厮杀的场景、两界碰撞崩坏的末日景象、乃至他自身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画面…考验着他的意志与信念!
凌战紧守灵台,源印光芒大盛,将种种幻象与压力一一化解,坚定回应:“仇恨源于误解与生存之争,非不可解!平衡非是妥协,乃是共存共荣之道!晚辈力虽微薄,但愿倾尽所有,寻此道路!前辈乃平衡道种,更应指引方向,而非沉寂于此!”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道心坚定,源印与镇幽玺的力量完美交融,散发出令人信服的光辉。
源界之心的波动明显加剧,七彩光芒流转加速,似乎被触动。那意念再次响起,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汝心…尚可。然…欲得吾认可…需过三关…”
“三关?”凌战凝神。
“第一关,明心见性!显汝道途!”话音未落,凌战只觉神魂一震,被拉入一个纯粹的意念空间。前方出现三条朦胧的道路:一条充满杀戮与征服,一条满是妥协与退让,第三条则崎岖坎坷,却蕴含着生机与平衡。
这是对他根本道心的考验!凌战毫不犹豫,迈步踏上第三条路!顿时,路上浮现无数艰难险阻,心魔幻象丛生,但他凭借源印的清明与镇幽玺的定力,步步为营,坚定前行,最终抵达终点,道心更加通透!
“善!”源界之心传来赞许之意,“第二关,知行合一!解此困局!”场景变幻,呈现的正是外界圣殿众人苦战幽冥兽、大阵即将崩溃的危急景象!需要他在极短时间内,找出破局关键!
凌战神识飞速运转,结合之前情报与现场观察,瞬间洞察关键:那阴影幽冥兽乃大阵部分怨魂凝聚所化,与阵眼相连!他立刻将此法门通过意念传递给苦战中的玄冥殿主!
外界,玄冥殿主得到提示,眼中精光一闪,权杖招式突变,不再强攻,而是引动净化之力,专攻阴影兽与阵眼的连接点!果然,阴影兽发出痛苦咆哮,攻势一滞,大阵运转也出现瞬间凝滞!
“妙!”源界之心再次赞道,“第三关,也是最终关…承受吾力!”
轰!!!
不等凌战反应,一股浩瀚无边、蕴含着创造与秩序本源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江河,猛地涌入他的体内!这力量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瞬间撑裂经脉,冲击神魂!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叮!承受源界之心本源灌注!肉身濒临崩溃!神魂遭受巨压!】
【消耗杀神点紧急稳定状态!引导能量!】
【当前杀神点:-!(再次负债)】
凌战嘶吼一声,七窍流血,身体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纹!但他咬牙死死支撑,源印与镇幽玺疯狂运转,竭力疏导、炼化这股力量!这是认可,也是最终的考验!撑过去,海阔天空;撑不过,形神俱灭!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异变陡生!
归墟之眼深处,那原本被玄冥殿主暂时压制的阴影幽冥兽,体内突然爆发出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暴虐与毁灭的恐怖意志!一个疯狂而怨毒的声音响彻天地:
“幽冥之心!本尊等待万年,终于等到你苏醒这一刻!你的力量…归本尊了!”
幽冥至尊的残存意志!它竟然一直潜伏在阴影兽体内,等待源界之心被引动的这一刻,进行终极夺舍!
一道漆黑的至尊残念,化作利箭,无视空间,直射源界之心!同时,一股力量干扰万魂寂灭大阵,使其威力暴增,反噬玄冥殿主等人!
“不好!”玄冥殿主惊怒交加,却被暴走的大阵和幽冥兽死死缠住!
源界之心光芒剧颤,显然受到干扰!凌战也受到波及,能量灌注变得狂暴混乱,伤势加剧!
内外交困,绝境再现!
“桀桀桀…天助我也!”至尊残念狂笑,眼看就要侵入源界之心!
千钧一发之际,凌战眼中闪过决然!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引导体内那狂暴的源界之心力量,连同自身全部魂力,注入镇幽玺!
“以我之魂,燃玺护道!镇幽…封天!”
他燃烧生命本源,施展出守印人传承中最禁忌的一式——与玺同焚!镇幽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封印神纹,不仅挡住了至尊残念的夺舍,更反向将其与暴走的大阵部分力量暂时封印!
“不!!!”至尊残念发出不甘的咆哮,被青光死死锁住!
而凌战,也因此油尽灯枯,意识陷入黑暗,向下坠落…
“小友!”玄冥殿主趁机摆脱纠缠,飞身接住凌战。
源界之心光芒渐渐平息,一道复杂的意念传入玄冥殿主脑中:“此子…已得吾初步认可…带他走…时机未至…至尊未死…古神将至…”
七彩光晕缓缓隐去,重归沉寂。
玄冥殿主面色凝重,看了一眼被暂时封印的至尊残念和依旧狂暴的大阵与幽冥兽,知道事不可为,当机立断:“撤!”
圣殿众人合力,护着重伤的凌战,艰难杀出重围,启动备用传送阵,消失在归墟之眼。
他们离去后,封印青光逐渐消散,至尊残念挣脱,发出怨毒至极的诅咒。而更深处的黑暗中,几双冰冷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贪婪与杀意,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
“源界之心…动了…”
“守印人传承者…有点意思…”
“下次…不会再让你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