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至尊的头颅彻底钻出空间裂缝,燃烧的鬼眸如同两颗幽冥太阳,冰冷的视线锁定凌战。仅仅是被注视着,凌战就感觉神魂欲裂,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星雷真元运转滞涩,连镇幽玺碎片都微微颤抖,发出哀鸣般的轻响。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元婴与化神(对应幽冥至尊)的天堑,绝非任何神通法宝可以轻易弥补!
“蝼蚁…镇幽的气息…该死!”幽冥至尊发出模糊而充满无尽怨毒的低语,声音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它并未立刻动手,似乎降临此界对它而言也负担巨大,正在适应规则,但那股毁灭的意志已如实质般压下!
“保护雷幽!”天枢宗主目眦欲裂,拼着硬受幽冥教主一记重击,剑罡化作长河,试图斩向至尊头颅,为凌战争取一线生机!
“螳臂当车!”幽冥至尊甚至未曾转头,只是眼眸余光一瞥,宗主那足以开山断河的剑罡便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轰然崩碎!宗主本人更是如遭重锤,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差距太大了!
其余元婴老祖见状,心沉谷底,攻势不由得一缓,邪道巨头们则发出猖狂大笑。
“至尊无敌!”
“人界覆灭在即!”
下方战场,正道联军士气瞬间跌至谷底,邪道联军则气势如虹,攻势更加疯狂。冷锋、李慕白等人浴血奋战,却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凌战身处风暴中心,承受的压力最大。他咬紧牙关,疯狂运转功法,抵抗着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威压。怀中令牌烫得惊人,源印的悸动也越来越强,直指祭坛下方那个幽深洞口。
“必须下去…那里…或许是唯一生机…”他脑中念头急转,但身体如同被万丈山岳镇压,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幽冥至尊似乎适应了些许,一只巨爪缓缓抬起,并非拍向凌战,而是抓向那悬浮在祭坛上空、因仪式中断而光芒黯淡的第九块碎片!它要取回属于自己的“钥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悠长而苍老的叹息,突兀地在整个葬神渊响起。这叹息声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爆炸声,甚至隐隐冲淡了幽冥至尊带来的恐怖威压!
所有人,包括那几位元婴老祖和幽冥至尊本尊,动作都不由得一滞,惊疑不定地寻找声音来源。
只见祭坛下方,那个幽深的洞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手持扫帚、身穿灰袍的佝偻身影。
正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扫老人”!
他依旧那副平凡无奇的样子,仿佛只是个误入战场的普通老者。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让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老…老先生?”凌战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这位神秘前辈会在此刻出现。
扫老人没有看凌战,浑浊的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庞大无比的幽冥至尊头颅,缓缓道:“幽冥,时隔万载,你还是这般心急。跨界而来,付出的代价不小吧?”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在与老友闲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幽冥至尊那燃烧的鬼眸猛地收缩,死死盯住扫老人,首次露出了凝重乃至…一丝惊疑不定之色:“是你?!你竟然还没死?!这不可能!”
“一把老骨头,苟延残喘罢了。”扫老人轻轻摇头,手中的扫帚随意地在地上划了一下。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划,凌战周身那如山岳般的威压瞬间消散一空!他整个人一轻,差点踉跄跌倒。
而幽冥至尊那只抓向碎片的巨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被弹开,爪尖甚至崩裂了一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那些元婴老祖和邪道巨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扫老人是谁?!竟能轻描淡写地逼退幽冥至尊?!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化神修士?!可人界法则不全,化神难存,这是共识啊!
幽冥教主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你是谁?!敢阻至尊圣驾!”
扫老人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淡,却让幽冥教主如坠冰窟,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小辈争斗,老夫本不愿插手。”扫老人目光重新看向幽冥至尊,“但你本体跨界,已坏规矩。此人,老夫保了。你,退去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狂妄!”幽冥至尊暴怒,它何等存在,岂容一“蝼蚁”如此轻视?尽管对扫老人极为忌惮,但此刻它部分身躯已降临,岂会轻易退缩?“就算是你,如今状态,又能奈我何?!”
它咆哮一声,巨口张开,喷出一道横贯天地的幽冥死光!这道死光蕴含的毁灭之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直取扫老人和其身后的凌战!
这一击,已超越元婴范畴!
“冥顽不灵。”扫老人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他抬起手中的扫帚,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死光,轻轻一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幽冥死光,在接触到扫帚的瞬间,就如同炊烟遇上了狂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只剩下扫帚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幽冥至尊的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时空…法则?!你触摸到了那个层次?!不…这不可能!”
扫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它:“还要再试吗?你若本体尽出,老夫或许要费些手脚,但仅凭这投影…你留不下他。”
幽冥至尊死死盯着扫老人,巨大的头颅因愤怒和忌惮而微微颤抖。它能感觉到,这老家伙的状态很奇怪,并非全盛时期,但确实掌握着它无法理解的力量。继续纠缠下去,即便能胜,它这具投影恐怕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甚至会影响到本体的复苏计划。
权衡利弊,滔天的杀意与不甘最终被压下。
“哼!此事没完!待本尊真身降临,必踏平此界,取你性命!”幽冥至尊发出不甘的咆哮,巨大的头颅和双爪缓缓缩回空间裂缝。裂缝在它完全退回后,开始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降临,被强行中断了!
随着至尊退走,笼罩葬神渊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邪道联军士气瞬间崩溃,而正道修士则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撤!”幽冥教主怨毒无比地瞪了凌战和扫老人一眼,知道事不可为,咬牙下令。邪道巨头们纷纷撕裂空间,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遁走。
一场关乎人界存亡的浩劫,竟以这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暂时化解了。
天枢宗主等人飞到扫老人面前,恭敬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扫老人摆摆手,依旧那副平淡模样:“虚名不足挂齿。此间事了,尔等善后吧。”他转身,看向凌战:“小子,随我来。”
说完,也不等凌战回答,便一步踏入那个祭坛下的洞口。
凌战心中充满无数疑问,但毫不犹豫,对宗主等人点头示意后,立刻跟了进去。
洞口下方,并非想象中邪气森森的地穴,而是一条向下的、布满古老符文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沧桑与纯净的灵气,与上方的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扫老人步履从容,凌战紧随其后。
“前辈,您…”凌战忍不住开口。
扫老人打断他:“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关于我,关于镇幽玺,关于源印,关于幽冥…下去再说。”
凌战按下心中激荡,默默跟随。石阶似乎没有尽头,向下延伸,周围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古老,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扇古朴的青铜巨门。门上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九块镇幽玺合一的图案!
扫老人停在门前,转身看向凌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里,是‘守印人’最后的传承之地。也是…彻底解决幽冥之患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