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纪委突然发布了一则震动全国的消息，湘省省委副书记、省长李卫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这则消息虽然简短，却在冀北省官场掀起了比湘省本土更为猛烈的波澜。
李卫国在调任湘省之前，曾在冀北省深耕多年，担任过冀北省委专职副书记，是当年冀北省仅次于书记和省长的三号人物。
大换届前，他从冀北省委专职副书记任上调往湘省，先是出任湘省省委副书记，随后接任省长一职，官至正部级。
谁也没想到，这位在冀北省官声尚可、人缘不差的省部级领导就这么倒了，而且倒得毫无征兆。
消息传到冀北省的时候，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暗暗笃定，李卫国的落马肯定与张叶有关。
李卫国还在冀北的时候，曾担任过章加市市委书记，那时候张叶就是章加市的市委秘书长。
俩人搭了整整三年班子，一个是一把手，一个是大管家，日日夜夜在一个楼里办公。
市委秘书长这个位子，说白了就是市委书记的左右手，从公文流转到生活起居，从会务安排到人事酝酿，哪一样不是秘书长经手。
李卫国对张叶的信任和栽培，在当时冀北官场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后来李卫国从章加市市委书记升任副省长、常务副省长，再到省委专职副书记，分管全省党务和组织工作，对省委组织部的工作影响力颇大。
张叶也跟着李卫国晋升的步伐，从章加市市委秘书长，到省财政厅担任副厅长，再到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
李卫国在离开冀北赴湘省任职之前，就大力推荐过时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张叶担任常务副部长。
虽然组织程序上，常务副部长的任命要经过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但省委专职副书记的推荐意见，在常委会上有着相当的分量。
更何况李卫国当时是带着即将晋升的帽子走的，省委班子里的人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张叶出事之后，省里不少人就隐隐猜到，这件事恐怕不会只停留在省委组织部这一层。
张叶在组织系统深耕多年，手里攥着的人和事太多，往上追溯，必然会牵扯到更高层级的领导。
但绝大多数人心里都默认许正源和卢德兴落马，已经是张叶案能触及的最高层级。
毕竟许正源是在职省委常委、省会市委书记，卢德兴是退休的原省委常委，两位副部级大员同时被查，放在任何一个省份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案。
按官场过往的惯例，案子查到这个份上，通常会把握分寸、逐步收口，很难再往上突破。
更没人敢往李卫国身上想，毕竟他不仅早已调离冀北、跨省主政一方，更是堂堂正部级领导。
官场向来有 “人走账清” 的潜规则，干部一旦调离原属地，过往的旧账只要不是太过火，一般不会再倒查深究。
谁也没敢想，张叶这根线，居然能跨过省界，牵出已经外放任省长的李卫国。
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中央的动作速度，从张叶被控制到许正源、卢德兴相继落马，不过短短两个多月。
而从张叶案发酵到李卫国被正式通报，中间甚至连像样的风声都没漏出来，几乎是平地起惊雷。
这份雷霆手段，完全打破了很多人心里 “省部级干部查处慢、缓冲久” 的固有认知。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办公室内，任正浠放下手里的红色铅笔，把那份关于李卫国被查的内部通报简报搁在一边，端起桌角那杯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大口，微苦的茶味在舌尖上转了转，又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说实在的，任正浠跟李卫国算不上熟悉，俩人之间既没有工作上的直接交集，也没有私下的交情往来。
但他在省政府办公厅给许丛山当秘书的时候，曾经跟李卫国打过多次照面。
那时候李卫国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管着党务和干部这一大摊子事，许丛山是省长，主抓政府工作，两边虽然各有侧重，但省委和省政府的许多大事要事都需要省委副书记和省长之间保持沟通协调。
任正浠作为许丛山的秘书，传达文件、递送材料、转交领导批示件，免不了要往省委那边跑，每次去副书记办公室递件的时候，李卫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摆过省委领导的架子。
好几次与任正浠谈完工作后，他还会特意跟任正浠聊几句，问他工作顺不顺利，有什么困难没有，语气随意。
那种亲和力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让你觉得眼前这个副部级领导平易近人，像是一个能体恤下属、愿意跟基层交心的好领导。
那时候的任正浠，对李卫国的印象相当不错，当时还暗自感慨，一个省委副书记能把架子放得这么低，确实不容易，甚至觉得这位领导身上有几分难得的朴实和真诚。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架子、亲和力十足的人，竟然是个大贪官。
那张随和的面孔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怕是连李卫国自己都数不清楚。
任正浠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在玻璃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心里掠过一阵说不上来的复杂滋味。
他在官场这些年，前世今生加起来，见过太多人前人后两张脸的人，包括他自己。
李卫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表面上越是滴水不漏的人，骨子里越有可能是另一副面孔。
这让他想起了张叶，想起了车卫华，想起了安志军，想起了那些在反腐风暴中一个个倒下的名字。
每个名字背后，都曾经有过光鲜亮丽的一面，有过和蔼可亲的笑容，有过正气凛然的表态。
可一旦被查，那些隐藏多年的东西就全都暴露出来了，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他重新拿起那份通报，目光在李卫国三个字上停了几秒，随后将文件合上，放进了桌上的文件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