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夜色在战火映照下仍未退去。托普卡帕皇宫的内议事厅中,大维齐尔以铁质权杖在地图上重重敲击了第九下。议事厅的穹顶下,海军司令、近卫军统领、炮兵总管和数名高级将领再次聚集,烛光将他们的面孔照得明暗不定。大维齐尔以低沉的嗓音宣布了第九轮战略反攻计划的总目标:以五线同时突进,在三日内将联军从奥斯曼帝国所有控制区边缘逐退至少二十里。他先以铁质权杖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位置画了一道交叉线,说:“海峡已两次守住,但黑海增援必须在天亮前到达。若联军第三次冲锋突破南口,伊斯坦布尔将直接暴露在海面炮火下。令黑海舰队以最快速度南航,违者以军法论。”海军司令以右手抚胸应诺。大维齐尔又以权杖在瓦尔达尔河位置画了一道粗线,说:“布尔萨前卫已到河北岸,主力约六千人须在明日午前进入突破面。届时以一万人从正面和侧翼对营寨发起总攻,两万人对萨洛尼卡方向警戒。若联军营寨不降,就地歼灭。”近卫军统领领命。大维齐尔再以权杖在高加索位置画了一道尖角,说:“隘口和熊脊岭已得,埃尔祖鲁姆增援约三千五百人已到半途。令他们到达后不待休整,直取雪线口,把罗斯人赶回北段。”炮兵总管领命。大维齐尔最后以权杖在里海和多瑙河位置各画一道线,说:“里海港口已得,波斯援军已被击溃,令土库曼族长留一千人守港口,其余二千骑向波斯腹地推进,牵制波斯军队。多瑙河铁桥和沼泽已定,令前线以八千人守桥,八千人向银堡推进,与法兰克约二万人的集结兵力对峙,等待安纳托利亚五千人增援后再发起总攻。”
九条命令从议事厅中依次传出,约二百名传令兵在夜色中从伊斯坦布尔四座城门出发,马蹄声踏过石板街,散入通向五条战线的驿道。大维齐尔站在地图前,以铁质权杖的杖尖在黑色石砖上刻下第九道浅痕。夜风从高窗灌入,将地图上五条战线的标记吹得微微卷起,又落下。议事厅外,伊斯坦布尔城内的教堂和清真寺方向传来稀疏的钟声,与远处海面上的炮声遥相呼应。联军舰队在海峡南口外约二里处重新集结,船上的灯火在夜色中如移动的星群。奥斯曼海军司令在港口外的船首以铜制了望镜看到联军舰队再次移动,以弯刀在船舷上刻下了第十道深痕。他身后的水兵们以铁桶从海中打水,冲洗甲板上的血迹,将一具具尸体抛入海中。海风吹过海峡,带着咸腥和焦木的气味。第九轮铁令已经发出,但五条战线上的每一个奥斯曼指挥官都清楚,联军的压力并未减弱,铁血反攻的每一步都将以成百上千的生命为代价。
在瓦尔达尔河平原的突破面北侧,奥斯曼野战军指挥官以弯刀在孤树的树皮上刻下了第十八道弧线标记。他刚收到布尔萨主力约六千人在夜色中抵达河北岸的消息。约六千名步兵在河北岸与布尔萨前卫约四千人会合,使布尔萨方向到达的增援兵力达到约一万人。奥斯曼野战军指挥官以弯刀向河北岸方向一挥,命令约五千名野战军步兵从突破面北侧出发,与河北岸的布尔萨增援会合,在瓦尔达尔河北岸建立第二道围攻线,彻底切断联军营寨向北突围的可能。约五千名步兵在夜色中沿河北岸推进,与约一万名布尔萨增援在河北岸会合,形成了从北岸到突破面再到河岸的约二万人的包围圈。联军在营寨中约三千八百名步兵和约七百骑被压缩在约半里见方的营寨中,粮草和箭矢已近枯竭。联军指挥官在营寨北侧的高地上以蓝色旗帜向萨洛尼卡方向发出了最后的信号:营寨将破,若援军不至,明日将焚旗死战。萨洛尼卡方向以一面白旗在夜色中回应:援军已出,请再坚守一日。瓦尔达尔河平原的夜色中,约二万名奥斯曼士兵在营寨四周举着火把,火光如铁环般将联军最后的阵地锁死。陆风从北岸吹来,带着布尔萨援军行军的尘土味和河面上的水腥气,一场最后的围攻在晨光来临前已经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