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狠狠拍向郁垒胸口。
“嘭” 的一声闷响，郁垒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仿佛被山峦撞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上一棵古树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王默没有追击，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到灵公主身边。
她半跪在地，看着灵公主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粉色的裙摆已被鲜血浸透，原本鲜活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眼眶瞬间红得似要滴血。
“灵公主！撑住！”
王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颤抖着抚上灵公主冰冷的脸颊。她不敢有丝毫迟疑，单手小心翼翼地将灵公主的身体扶起，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毫不犹豫地用牙齿咬住手腕。
“嘶 ——” 尖锐的疼痛传来，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殷红的血珠顺着腕间滑落，滴落在灵公主的胸口。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 那些鲜血触及伤口的瞬间，竟化作点点红光，如同有生命般钻进灵公主的体内。
原本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王默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腕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她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灵公主的胸口，直到最后一丝伤口消失，才脱力般松了口气，扶着灵公主缓缓躺回地面。
“还好…… 还好赶上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眼底却闪过一丝庆幸的光芒。
郁垒在一旁看着的一幕，暗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嘲讽取代：“用自己体内至纯的灵力疗伤？真是愚蠢的善良。等你耗尽力量，就是你的死期。”
王默缓缓站起身，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话音刚落，王默手腕上的伤口处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结痂、脱落，仿佛刚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未存在过。
郁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真不愧是女娲石，治愈能力还真是惊人，果然不管多么严重的伤你都能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因王默血液而绽放的野花，又看向远处禁忌之地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煽动，“你能治愈伤口，但你能治愈得了整个世界吗？这满目疮痍，这潜藏的危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挽回？”
王默将灵公主轻轻放平，眼神冰冷地看向郁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将我想的太伟大了。”
说完，她猛地冲向郁垒，同时对身旁的白泽道：“白泽，帮我看好灵公主！”
白泽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护住灵公主，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战场。
王默与郁垒瞬间战在一处，她的飘带在空中飞舞，带着凌厉的劲风抽向郁垒。
郁垒冷笑一声，挥手间黑气弥漫，“嘭” 的一声，王默的飘带竟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王默眼神一凛，掌心白光汇聚，一把纯白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她直接召唤体内的“银冥”，直刺郁垒。
郁垒眼神一凝，手中黑气凝聚成一把黑色长剑，精准地抵住了王默的攻击。
“郁垒，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王默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彻骨的杀意。
郁垒仰头大笑，笑声狂妄而刺耳：“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我统御百鬼，历经无数生死，你却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小丑吗？你杀不死我的，永远都不能！”
王默的眼神愈发冰冷，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手中的剑愈发凌厉。
郁垒感受着她身上凛冽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起来你好像比我还适合黑暗，女娲石大人。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要杀了我？我真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了灵公主，还是为了那所谓的禁忌之地，又或者，是为了你自己可笑的坚持？”
“少说废话，你只要记得我一定要杀了你。” 王默重复着这句话，剑招更加狠厉，招招直指要害。
激战中，郁垒抓住王默一个破绽，黑色长剑诡异地横扫而出。
王默躲闪不及，只觉手腕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涌出。
郁垒看着她受伤的样子，冷声道：“大家都是经过上古之战活了下来的人，见证过那天地崩塌、生灵涂炭的惨状，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互相体谅一下呢？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很有意思吗？”
王默眼中怒火燃烧，厉声反驳：“体谅？你对灵公主下死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体谅？上古之战的惨烈，不是你为非作歹、践踏生命的借口！你根本不配提起那段过往，你只是个被黑暗吞噬的恶魔！”
两人的打斗愈发激烈，剑光与黑气交织，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王默不断寻找着郁垒的破绽。
终于，王默抓住机会，纵身跃起，纯白长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噗嗤 ——”
一声脆响，郁垒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草地上，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轰然倒下，黑色的血液从脖颈处涌出，染红了大片草地。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王默拄着剑，大口喘着气，眼睛里满是疲惫，却也有着一丝释然。
然而，那滚落在地的头颅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结束？女娲石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刚落，那具倒地的身体竟缓缓爬起，脖颈处的伤口没有流出一点鲜血。
身体走到头颅旁，弯腰将头捡起，对准脖颈按了回去，伤口奇迹般地愈合，郁垒活动了一下脖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看向王默，眼神复杂：“默，你听好了，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你是阻止不了我的，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变天，谁也阻止不了。”
说完，他身后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仿佛通往无尽深渊。郁垒转身走进裂缝，在彻底消失前，他回过头，留下一句话：
“默，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这句话像一道寒流，瞬间将王默和白泽都 “冻” 住了。王默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错愕，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白泽走到王默身边，看了一眼闭合的裂缝，低吼一声，像是在询问：“还追吗？”
王默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收起长剑，语气中满是嫌弃：“不追了。那家伙逃走还不忘恶心我一把，真是够了。”
她转头看向灵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先看看灵公主怎么样了。”
白泽让开身体，露出昏迷的灵公主。林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王默略显沉重的呼吸。
这场战斗虽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明白，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
王默永远不会知道，郁垒说他不讨厌她这句话是真的。
当郁垒第一次看见阳光，看见一群人类在大地上快乐的奔跑，看见默为人类治疗，他想的是如果那里面有他就好了。
郁垒最恨的是为什么诞生在阳光里的不是他，他曾经也是无比渴求耀眼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