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那天,罗子群把店里的活交代给田甜和冯楠,腾出两天来专门收拾。
原来的房子里那些瓶瓶罐罐的调料、用了十几年的那把菜刀、衣柜里一排花花绿绿的丝巾,老太太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搬过来。
罗子群看着客厅里堆了半面墙的纸箱,叹了口气:“妈,有些东西该扔就扔了,新房子新气象。”
“扔什么扔,都还能用。”薛甄珠蹲在地上拆一个纸箱,里面哗啦啦倒出一堆围巾,“你看这围巾,去年才买的,还没戴过呢。”
“去年买的到现在没戴过,那你留着干嘛?”
“万一哪天想戴了呢?”
罗子群懒得跟她争,转身去厨房整理橱柜了。
搬完那天晚上,薛甄珠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她摸了摸沙发扶手,又摸了摸电视柜的边角,然后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夜景。
罗子君带着平儿过来吃饭,平儿一进门就在地板上打了个滚,说外婆家的地板比我们家还亮。
薛甄珠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弯腰把平儿抱起来亲了一口。
过了两天,薛甄珠开始折腾她那帮跳舞的小姐妹了。
罗子群坐在店里算账的时候,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打开一看全是薛甄珠发的消息。
“林娟明天下午过来”、“你李阿姨非要来看看”、“陈阿姨问客厅多大”。
她回了一个“好的妈你安排就行”,然后锁了屏幕继续算账。
转眼又两个月过去。
店里生意很不错,就连外地都有人来学习加盟。
这天店里忙完一波晚高峰,罗子群看了看手机上的订单,一个单子要送到公司去,地址是置汇旭辉广场。
她把点心装好,交代田甜关好店门,就骑上电动车出了门。
送到后,她转身往电梯那儿走。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里面站着两个人。
男的身穿深灰色大衣,领口微微立着,是陈俊生。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米白色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一只通勤包,头发别在耳后,化了淡妆,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陈俊生看见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挤出了一个笑:“子群?你怎么在这儿?”
罗子群迈步进电梯,摁了一楼的键,然后转过身:“过来送个订单,姐夫你们公司今天加班?”
陈俊生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组织措辞:“啊…对,月底收尾嘛,事情多。”
他伸手虚虚指了一下旁边的女人,“这是凌玲,我同事。”
凌玲站在那里,从头到尾表情维持得很稳。
她甚至没往陈俊生那边多看一眼,就保持着那种得体端庄的站姿,两只手自然交叠着拎包带子。
罗子群看过去的时候,她微侧了一下身,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大不小,“你好。”
“你好。”罗子群也回了一个点头。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金属墙面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罗子群的目光看向电梯门上倒映的画面,凌玲站的位置离陈俊生半步远,不远不近,像是刻意留出来的社交距离。
“姐夫,”罗子群语气随意的,“姐夫你是要回去了吧,我姐刚才还给发消息说平儿今天有家庭作业,需要父母一起完成。”
陈俊生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喉咙上下滚了滚:“啊,对,你姐跟我说过,这就回了。”
一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边滑开,罗子群先迈了出去,回头冲陈俊生摆了摆手:“姐夫路上慢点。”
然后她没多停留,径直朝大门方向走。
走了五六步她状似不经意地侧了一下头,余光扫过去——凌玲也出来了,正朝街边的出租车方向走。
在她身后合上,陈俊生没有上来。
罗子群收回目光,脚下没停。
她跨上电动车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
凌玲在电梯里没有摁任何楼层键,而她现在从一楼出来了。
也就是说她是临时改变了路线。
还有陈俊生跟凌玲这种“加班顺便一起下楼”的事,绝对不止这一回。
原主记忆里那件事爆发的时候,罗子君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除了哭就是喝酒,唐晶来敲门她都不开。
陈俊生那一家子人轮番上阵道德绑架,最后罗子君被逼着同意了离婚方案,钱没拿到多少,房子车子也没保住。
她握了握车把。
得找个机会跟罗子君提一下,至少得让她自己留意到苗头。
她现在有工作有收入,底气不一样了,早发现总比被人一棍子敲懵了强。
想着她拧动钥匙,电动车嗡地一声启动,汇入了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