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亮了,下了一晚上的雪,地上积攒了厚厚的雪层。
尽管天气很冷,京都里的人们心却是热乎乎的,因为今日,便是桃花山上妖魔尽数伏诛之际。
三千多精锐武士,此时已在瓮城集结,只等天下最为勇武之人源平大人到场,他们便立马出征杀上桃花山。
另一边,天子的主要宫殿,某个花园里,这里堆着一个巨大的雪人。
雪人的眼睛突然睁开,滴溜溜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妈的,怎么这么多守卫!!”
李秦武心中暗骂,他个头实在太大了,找不到隐藏的地方,索性昨天晚上下了雪,他便用雪堆了个雪人,把自己罩了起来。
还好他身体强壮,心腹如同火炉,根本不惧寒暑侵袭,愣是在雪堆中cosplay雪人一晚上,没有任何不适感。
李秦武本来想着,今天早上源平带兵出征后,整个京都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战场上。
没准天子会亲自上城墙观战,到时候天子宫殿里的卫兵也得跟着天子上城墙。
内部空虚,李秦武就有机会潜入到天守阁里,查看天守阁里的秘密。
但哪知天都亮了,估摸着源平已经出征,天子宫殿里的卫兵却不减反增,几乎是十步一个哨兵,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巡逻武士。
李秦武心中有所疑惑,这天子在搞鸡毛啊。
都要出征去干大只妖了,怎么把这么多兵力留在自己家里防守?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前线讨伐上吗?集中这么多兵力在自己家里防谁呢?
雪人内部的李秦武,用亚空间视野扫了一眼天守阁,还真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亚空间视野,能看到一部分使用灵能的波动,或者是一些具备灵能的物品。
导航者们因为有第三只眼,相当于天文望远镜,可以隔着老远看到天守阁的异常。
李秦武没有这种能力,但他现在靠近天守阁只有几百步,打开亚空间视野后,也隐约能看到天守阁内有一片混乱波动。
这更强调了李秦武调查天守阁的决心,但不是现在。
现在天子宫殿内卫兵太多,他不能贸然出手。
倒不是怕自己性命安危,而是怕牵连到源平一家。
自己和源平一家人有所往来,自己在天守阁大闹,到时天子追责下来,他可以一跑了之,但源平一家人可跑不了啊。
想到此处,李秦武便打算暂时退回去,另寻良机调查天守阁。
李秦武开始观察天子宫殿内的卫兵巡逻状况,发现对方某个时间段中有巡逻空窗期,他可以趁机翻墙从后院逃跑。
一队武士在花园边巡逻,等他们从花园这头走到那头,3分钟后,就是空窗期。
李秦武看着那队武士,准备抓住空窗期,从雪人中冲出溜溜球。
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几个小女孩走入花园,看穿着应该是公主一类的角色。
几个小女孩进入花园,直接被花园中央的大雪人吸引。
“哇!好大的雪人!!”
她们围过去,然后开始把周围的雪堆积在雪人上,打算把雪人堆的更大。
李秦武看巡逻武士走了,逃跑空窗期到来,他便小声对面前的女孩们说道:
“孩子们,你们听过雪女的故事吗?”
几个堆雪人的女孩眼睛瞪大。
“谁!谁在说话!”
“是雪人!雪人在说话!”
“你……你是雪女吗?”
李秦武道:“不!我是雪男!”
砰!!
雪人炸开,李秦武像个窜天猴撺上房梁,消失不见。
几个小女孩满脸小星星,看着李秦武闪现离开的方位。
从此之后,东升王朝留下了雪男的传说。
李秦武连蹦带跳的离开花园,跑到天子宫殿某个角落,整理了一下着装,慢悠悠走上大路,向源平家走去。
他估摸着现在源平正带兵在外作战,家里应该只有他儿子和老婆在。
可当他推门而入时,透过银装素裹的院子,一眼就看见盘膝坐在正厅中的源平,和焦急不已的妻子太郎。
源平抬起头,朝李秦武投去一个虚弱无比的视线,嘴角隐约有鲜血溢出。
李秦武见到这一幕,顿时目光一凛,大步走进正厅。
“源平,你怎么了。”
源平此时虚弱至极,眉间神色隐有痛苦浮现。
看起来不单是肉体受到重创,就连他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面对李秦武的问题,一边的太郎哽咽着说道:
“昨天晚上天子派人送来玉酒,要我父亲喝下,我父亲依言照做喝下玉酒,今早起来顿时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口中更是咸腥流血,乃是中了毒!
父亲今天一早就要带兵出阵,他强撑着身体起来,想让士兵们看见他。
可当他去瓮城的时候,发现瓮城空空如也,士兵们早半刻钟就出发了……”
李秦武低头一看,源平的对面摆着一壶玉酒,应该就是天子所赐的毒酒了。
他瞬间脑补出情况,估计是源平把巨妖所伤,天子怕他功高震主,这才赐下毒酒要他死!
或许在天子这种政治动物看来,此时此刻,源平的危害已经比巨妖还要强了,这才在外部威胁没解决的情况下,先杀功臣!
李秦武叹了一口气,盘膝坐下,看着此时就算中毒,依旧正坐在榻榻米上的源平问:
“可喊大夫来看过了?”
源平摇了摇头。
“不用喊大夫来看了,既然是天子要臣的性命,那臣便将性命舍出去吧。”
李秦武在心中说了句愚忠,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中了毒的人,估计吃点中草药也救不回来了,便也没把这话说出口。
他转而询问道:
“源平,你一辈子想效忠的君主本性如此,你现在心中有何感想?”
源平闭上眼睛。
“感想良多。
我源平习武三十载,只为报效天子,我自认我的剑之锋利,已是当世天下第一。
我斩得了金石,斩得了妖魔,却斩不开这世道,斩不开这君臣纲常。”
他俯身举起面前酒壶,高高举起,朝天子所在的方位一敬。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是天子陛下,杀臣何必如此,您只需一句话,臣甘愿赴死!”
说罢,他将壶里的玉酒尽数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