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哥本哈根，新港运河边的露天咖啡馆里，张月正用小银勺搅动卡布奇诺的奶泡。阳光斜斜地洒在彩色联排屋上，把水面染成一片碎金。萧龙萧虎蹲在岸边喂海鸥，糖糖趴在桌上，正用薯条蘸着番茄酱画小人。
沈父坐在对面，手里举着一份《丹麦旅游指南》，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手机屏幕。自从出了国，手机倒是安静得很。
怎么了？沈父抬头。
张月盯着手机，眉头微蹙：薇薇发消息来了。
说什么了？萧奶奶凑过来。
张月看完消息，脸色有些微妙，把手机屏幕转向沈父：妈，薇薇说她又怀孕了。
沈父手里的旅游指南地掉在桌上：又怀了？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瞬。萧龙萧虎听到两个字，立刻从岸边跑回来，海鸥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
妈妈！又要生小宝宝了吗？萧龙瞪大眼睛。
那我们是又要当哥哥了吗？萧虎挤到张月身边，踮脚去看手机。
去去去，小孩子别瞎打听。萧奶奶把两个儿子拎到一边，转头问张月，致远怎么说？
张月没回答，把手机递给萧奶奶。她戴上老花镜，看见沈薇后面发来的消息还附了两张截图。第一张是沈薇和萧致远的对话记录——媳妇，对不起，这次真是意外，不行这孩子不要了？
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坚决不要了，不行我去做结扎……
第二张截图是沈薇发来的文字：妈，致远说去做结扎，我想明天去医院预约检查。
萧奶奶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沈父凑过来看完，一巴掌拍在桌上：胡闹！什么节扎？年纪轻轻折腾什么？孩子既然来了就要！
亲家您小声点。张月左右看看，旁边几桌丹麦游客纷纷侧目，人家在喝咖啡呢。
喝什么咖啡！萧奶奶压低声音，薇薇这孩子也是，都怀上了还说不要，不要什么不要？我们萧家缺那口饭吗？
张月却一直沉默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她把沈薇的对话截图看了又看，忽然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
张月把手机递过去，指着沈薇第二条消息：您看最后那句——沈薇说的是致远说如果生，孩子可以跟我姓沈。
咖啡馆里又安静了。
萧奶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她看看沈父，又看看张月，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这是我们再说好了的事，这胎姓沈，我们萧家没意见……生完这胎，薇薇再不用受罪了，让致远去结扎……
张月点头，眼眶更红了，妈，都听您的”
沈父的手哆嗦了一下。他把手机还给张月，端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烫得直抽气。
外公慢点喝！糖糖赶紧递过冰水，太烫了！
外公没事。沈父摆摆手，嗓子被烫得有些哑，亲家，你给薇薇回消息，就说……就说这孩子必须生。我沈国栋的产业，不留给外孙留给谁？
萧龙萧虎看向外公“外公偏心……”
“都是你们的！”
两个小机灵这才高兴。
糖糖撇着嘴，“妈妈那多累，又得上学，又得工作，还得操心我们……妈妈太辛苦了！”
两家人安静了，他们只想自己，从没替沈薇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