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了目光之后,李玉晨看了一眼一旁的杜心安。
杜心安也看向了他,满脸的疑惑神情。
“开元子,掌教他……”
李玉晨冲其缓缓摇头,随后再次看向了一脸眼含轻鄙的张枕云。
“他已经不是我们尊敬的那个掌教真人了……”
“啊?”
杜心安仍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张枕云的唇角扯出了一抹凉薄的嗤笑,眼神并未躲避二人的目光,斜挑之间带有一丝不屑的冷意。
“你是如何看出端倪的。”
被戳穿的张枕云淡淡道,说话间已然朝前迈了一步,袖中的三五斩邪剑无声滑落至掌中,清光一闪。
此刻看到张枕云的举动,李玉晨心头那最后一缕的犹豫彻底断了,向前踏出半步的同时,右手朝着满脸愕然的杜心安探出,以三品合道修为衍出的灵气立刻包裹了杜心安的周身。
随后杜心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只感觉周围气流涌动,光线在刹那间拧成了一团,像一匹被猛力拉扯的旧布。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双脚便已触到了实地,脚下的青砖消失了,头顶的殿梁也不见了。
抬眼看去,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东殿的院中。
恍惚间杜心安立刻定住了颤巍巍的身形,骇然四顾,愣了片刻,正欲转身朝着三清殿的方向奔去,便听那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开元子!”
只见三清殿方向腾起了一团浑浊的烟尘,黄灰翻涌,其间隐约有金光和青光交错闪了一下,随即又被厚重的烟幕吞没。
他朝着那跑出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不多时,院墙外便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
观中的道人从各处跑了出来,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手里还攥着未放下的经卷,面色个个惨白,像是一群被惊雷震醒的雀鸟,聚在廊下不知所措。
一名年轻道人最先看到了杜心安,慌忙跑上前来,声音发颤:“监院!监院……三清殿那边……塌了!”
杜心安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目光从三清殿的方向收了回来,转向面前那张惶然的面孔,沉声道:“莫慌……莫慌……”
“传我话,所有人立刻撤出道观!”
“啊?监院,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快去啊!”
那道人愣了一下,显然还想再问什么,但看到杜心安那双满是血丝却异常沉定的眼睛,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稽首应了一声后便转身跑走。
看来李玉晨和掌教真人交上手了,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实力倘若在此动身,定然会殃及观中的道人。
虽然想上前劝阻,可自己修为实在太过低微,那二人之间的事,已不是他这老朽之人能够插手的了。
他身为龙虎山监院,最先要保证道观众人的安危。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道人便自观中各处涌出,惊慌失措地朝着福地门的方向跑去。
烟尘四散的三清殿内,坍塌的房顶被一股强大的灵气支撑着没有砸向地面。
其下,李玉晨和张枕云有掌相对,二人体内澎湃的灵气如奔腾的狂流,不断朝着对方的掌心泄去。
“嘿嘿,开元子,你的修为大有进步啊!”
“哼,你不是掌教真人,你究竟是谁!”
李玉晨冷哼开口,他此刻已然意识到了眼前之人并非张枕云本人,因为张枕云的灵气从来不会带有如此重的戾气和魔气。
“嘿,将死之人话还那么多,到阴曹去找答案吧!”
“张枕云”赫然暴怒一声,掌心的灵气陡然加大的力道,李玉晨丝毫不敢轻敌,因为眼前之人的灵气修为竟在他之上,便立刻收掌后撤,与此同时施展出了玄行九宫步闪身腾挪,掌心跳动着狂暴的雷霆之力的左掌朝着他的腹部击去。
“轰隆隆!”
一道清澈响亮的音爆在烟尘之中陡然炸响。
巨大的气浪裹挟着无数横梁砖瓦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烟尘之中划过一道金光,李玉晨的身形顿在半空之中,凝视下方坍塌的废墟,九龙剑已然在手。
就在他感知分辨着烟尘之中的气息,以此来找寻那个假张枕云的身影时,突然两道几乎实质的剑气自翻卷的烟尘之中斩出,径直朝着他袭来。
“小心!”九龙剑中的如意棍灵立刻传音示警。
这两道剑气来势极快,已然无法腾挪闪避,李玉晨便再度施展空间之力,瞬移避开。
他的身形刚一出现,便觉察到了后方传来的森然杀意。
“张枕云”早已掐准了他现身的位置,三五斩邪剑魔气滔天,朝着李玉晨的后心刺出。
由于李玉晨刚刚施展了空间之力,此刻无法再行使用瞬移,而且周围无有借力之处,玄行九宫步即便施展也无法成功避开那一剑。
濒死的危机感立刻席卷全身。
“铛!”
就在李玉晨做好被刺中的准备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鸣金之声。
九龙剑被其内的器灵操控着不知何时脱离了李玉晨的右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剑。
“张枕云”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再度抽剑再刺,可李玉晨已然使出了千斤坠朝着地面落去。
失去了将李玉晨直接击杀的大好良机,“张枕云”发出了一声咆哮,右手握着三五斩邪剑将自主与其缠斗的九龙剑的攻势挡了下来。
“铛!铛铛!”
半空接连响起了两柄神兵碰撞的声响。
“原来是你这杂碎坏我好事!”半空的“张枕云”咒骂道。
“嘿,看剑!”如意棍灵的声音自九龙剑之中传出。
“铛铛铛!”
眼见接下来的攻势都被“张枕云”轻易化解,如意棍灵便不再选择继续,操控着九龙剑在半空打了弯,随后便落回了李玉晨的掌中。
“多谢前辈。”李玉晨传音感谢剑中的器灵。
“嘿,算你小子命大,他那长剑诡异非常,倘若被其刺中,不仅会腐蚀肉身,你的元神也会被当场灭杀。”
李玉晨闻言并未感到惊讶,而是十分疑惑。
对方手中的长剑是那道门第一神剑三五斩邪剑无疑。
虽说三五斩邪剑共分雌雄两柄,其中雌剑被埋于鹤鸣山戒鬼井之中,镇压着地底的万千邪祟。
而那雄剑则是由历代天师相传,非天师血脉不可使用催动……
显然此人是个假的张枕云,为何能够使用这柄道门第一镇教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