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一出,李玉晨只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直窜神腑。
“你胡说!”
他猛然提起九龙剑,剑锋嗡鸣震颤,灵气狂涌。
“掌教真人他……绝不可能……”
假天师再次发出了嗤笑,斜提三五斩邪剑。
“信与不信,又有何异?”
他话音未落,剑锋已横斩而出,一道漆黑剑芒撕裂空气,直取李玉晨本体腰腹。
见那假天师袭来,李玉晨瞬间将内心的悲痛转为了怒火,手中长剑顿时金光暴涨,与此同时分身也有所动作。
九道金色龙影自剑身之中破体而出,与先前分身斩出的虚幻剑气交错合围,如同一张金网迎着假天师当头罩落。
假天师冷眼一扫,左手捏诀间,周身地面忽地翻涌起了十余道石锥,如恶蟒出洞,直刺三道身影的落脚之处。
李玉晨的本体在石锥尖端一踏,借力腾起,九龙剑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这一剑沉而不快,如老农挥锄,却带着体内浩瀚的灵气。
剑锋过处之处,空气接连发出了沉闷的嗡鸣。
假天师右手长剑向上斜挑,两剑相交,金铭之声骤然炸开。
李玉晨只觉得虎口一麻,身形微晃,两道分身却已从侧翼扑至。
左首分身剑走轻灵,直取其咽喉。
右首分身剑势厚重,横斩其腰肋。
假天师冷笑间,左手接连出掌,裹着阴寒地气,将两道攻来的分身同时震退。
李玉晨抓准时机立刻闪身上前,九龙剑顺势下滑,剑尖贴着三五斩邪剑的剑脊斜刺而出。
这一剑快得出奇。
假天师眉头微挑,身形猛地后仰,剑尖擦着他的颔下掠过,削断了几缕散乱的白发。
他稳住身形后低头看了一眼飘落的发丝,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闷笑,眉头却是微微皱了一下,暗道:“此子竟身拥分形术法,当真棘手……”
随后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灰影直冲天际。
李玉晨本体见状,立刻收剑踏地借力,紧随其后。
两道分身止住退势之后,也同时腾空,三道身影如三颗流星追着那道灰影往上撞去。
云霄之间,金光与黑气交错纵横。
李玉晨的本体在前,两道分身一左一右,三柄长剑轮番递出,招式密如骤雨,丝毫不留任何间隙。
假天师在三道剑影间穿梭游走,三五斩邪剑始终收在身侧三尺之内,只在剑锋逼至时方才抬臂格挡,如老翁垂钓,不急不躁。
上空剑气四溢间,下方的三清殿早已在先前的交手之中彻底坍塌。
剑气的余波如无形的犁铧扫过院墙,将道观之中各处房舍的飞檐瓦当层层削去。
福地门外的那棵长了不知多久的古柏也被一道斜斩的余劲劈断了半边树冠,轰然倾倒在了石阶之上,碎枝飞溅。
本来退至此地的道人纷纷惊呼着四散奔逃。
“不好……此地怕是也待不得了……”
杜心安看着那被连根拔起的古柏愕然心惊,随后扫了一眼周围逃窜的观中弟子。
“快离开这里,去天师府!”
天师府坐落于龙虎山主峰十五里外,位于上清正一宫的正东方向,那里该无法受到这次大战的波及。
随后,只见无数道人纷纷沿着泸溪河岸朝东跑去。
其中不乏有些道人驻足回头观看,远远望去只见山巅金光黑焰交缠翻涌,雷鸣般的碰撞声一阵紧过一阵,震得一旁的溪水都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半空之上,李玉晨的攻势越来越快,三道身影轮番交替,太乙玉清剑法接连施展,时而如狂风卷叶,时而如流水绕石。
可假天师的身法却始终比他快上半分,即便三人合力,也能够在那剑气纵横间闪移腾挪。
“前辈!”李玉晨找准时机,心中立刻沟通如意棍灵。
严阵以待的器灵立刻将混沌之气顺着九龙剑的剑柄灌入了他的体内。
觉察到丹田无比的充盈饱满,李玉晨立刻握紧了九龙剑,对准了假天师的身影纵然刺出!
“长!”
一声暴喝间,只见本体所刺出的剑气陡然化成了一道巨大粗壮的光柱,犹如一条宽广奔腾的江河,朝着那假天真撞去。
如此强大的剑气令得周围的气流瞬间倒悬成了无数涡流。
那假天师本在和那两道分身对抗,觉察到了身后气息的异常,立刻转身回望,顿时骇然大惊。
迎头而来的巨大奔涌光柱朝着自己轰来,尖端在行进间化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龙头,血口大张。
“好霸道的剑气!”
假天师暗自心惊一声,忙不迭地自袖口之中取出了一方宝镜。
这方宝镜外圆内方,直径三尺有余,以先天玉髓混诸天鎏金合铸,镜面如太古寒潭,向外延伸二十八道细金星轨,镜心镌刻一轮金纹日轮,镜背以方廓分隔,内刻五岳连山。
随后左手捏起法诀,口中快速默念真言。
那宝镜随之凌空悬浮,挡在了光柱之前。
假天师唇口停止动作之后,宝镜立刻金芒大盛,仿佛金乌落地,放射出了万道霞光。
霞光之中,四字一闪即逝。
“轰!”
随后便是一声擎天巨响。
一道巨大的空间褶皱如同涟漪般迅速在光柱和宝镜相交之间扩散。
产生的巨大气浪顿时将李玉晨的两道分身湮灭消散。
强烈的光芒立刻令李玉晨下意识地抬手遮掩,随后他便被那股巨大的气浪撞飞了出去。
如同一颗被巨力掷出的石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轰隆一声被砸入了遥隔数里的崖壁之中。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四肢百骸仿佛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接起来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撕裂般的灼痛。
“咳咳……”
他呛出了一口淤血,在那残破的道袍上晕开了一片暗红。
“小子,没事吧?”如意棍灵关切问道。
李玉晨艰难地微微摇了摇头。
“那人修为当不输二品,又有如此强大的法宝……”
如意棍灵先前也发现了那假天师所祭出的宝镜,虽然不知道此等法宝究竟是什么,但它居然能够抵挡得住带有混沌之气的如意剑气,其玄妙定然不亚于他先前所寄宿的定海神珍铁。
巨大的气浪仍在不断朝外蔓延,所过之处的一切都摧枯拉朽般地被摧毁。
就连那不远处的泸溪河水也仿佛被削去了大半,形成的洪流朝着满是尘埃的两岸没去。
无数奔逃的道人被掀翻在地,死伤无数。
杜心安好在有修为傍身,可也被这股气浪冲得险些送命,喷出一口老血之后,陷入了昏迷。
李玉晨咬着牙,左手撑着身侧的岩石踉跄起身。
可每动一寸,胸口的剧痛便如同刀绞一般翻涌而上,剧烈起伏间,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吱嘎作响,有几根肋骨显然已经断了。
“小子!不能再缠斗了!”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
李玉晨没有答话,只握紧了九龙剑。
手心里此刻全是汗,剑柄上的龙纹硌着指骨,有些发疼。
“……我要为掌教真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