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一天，上午最后一节课。
阳光亮堂堂地铺进教室。
许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课本，米色衬衫的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了细瘦白净的胳膊。
班上的同学们大都心不在焉，思绪已经飘到了高铁站、机场……
讲台上的老师翻了几页ppt，讲解语气和平常一样，却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似乎是知道班里很多人下午没课，个个归心似箭。
期间许意收到了余笙的消息。
【余笙小丫头】：我们老师提前下课了。
【余笙小丫头】：我过来等你吧。
【许意】：好。
【许意】：真乖。
【余笙小丫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老师关掉投影，清了清嗓子：
“今天就上到这吧，大家国庆快乐，路上注意安全。”
话音一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椅子刮地的声音，几乎半数人立马站了起来。
这其中就包括520的三人，她们虽然不是一个地方的，但买了时间相近的中午的票，要结伴杀向高铁站。
许意的动作就不紧不慢了，还要和余笙吃午饭呢。
从人堆里钻出来，来到教学楼外侧的连廊上，余笙就站在靠墙处的阴影里。
“怎么站这？”许意问。
“这里晒不到太阳啊。”余笙答。
“……”
许意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
她本来想问余笙为什么不在教室门口等自己，但转念一想，无非是这人脸皮薄。
朝余笙走近了半步，许意侧身站在她旁边，捏了捏她的小脸，道：
“走吧，去食堂？”
“嗯。”
她们并肩走着，阳光正好，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假期将至的松弛感，牵着手的小情侣似乎也比往日更多。
余笙看着这一幕，就想到昨晚回到出租屋后，她又看着手掌发呆了好久。
原来牵手是这种感觉？
她以前跟别人握手都没什么感觉的，可许意的手一碰上来，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从手指尖一直麻到后脑勺。
余笙收敛发散的思绪，只听许意突然问道：
“要不要再牵一下？”
“……现在？”余笙一愣，她确实有些贪恋那种触感，但扫了眼来来往往的学生，又低声说：“人太多了。”
“怕被看到？”
“……也不是。”余笙眼神飘忽不定，“现在不太合适。”
许意瞥了她一眼，笑了笑：“走那边吧，小树林那条路，人少。”
她说着便率先转弯，走向校园西侧那条通往人工湖方向的小路。
路很窄，两侧是略微修剪过的矮树篱和几棵高大的香樟。
阳光被枝叶缝隙剪碎，落在脚下的石板小路上，斑斑点点。
走到路中段，四下无人。
许意忽然停下脚步：
“来吧，现在没人了。”
余笙站在原地，看着许意伸出手。
许意的指节曲起，掌心微张，像是等她自己靠过去。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
余笙的指尖有些僵硬，许意稍微收拢了点，像是带着她一样，轻轻勾住她的手。
她们指节贴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一点点热度顺着皮肤慢慢晕开来。
随后，两人顺势重新迈开步子，沿着小路继续走。
手被牵着的感觉依旧玄妙。
余笙盯着她们的手看了会儿，觉得许意的手很好看，指节整齐，骨节不突。
她抬起手，顺带着许意的手也被提了起来。
许意没什么反应。
余笙看了又看，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许意的指节。
许意低笑一声：“你在干嘛？”
“……没干嘛。”余笙眼神躲闪。
“没事，随便摸。”许意挑眉，“但只能摸手，别的地方不行噢。”
“没有摸！”余笙立马收敛动作，耳根都红了。
许意没再逗她，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漫步，从林荫道出来时，余笙甚至还有点想再多走几分钟。
因为换了路线，她们没去原来常去的中区食堂，而是顺路进了离得更近的二食堂。
“中午吃什么？”许意问。
余笙看了一圈，指了指靠近角落的一家米线铺：
“那个吧，今天吃米线。”
“你选这个？”许意惊讶，那是家川味的档口，“你不是不太爱吃辣吗？”
“这家可以点不辣的。”余笙说。
最终，她们点了过桥米线，端到角落的空桌落座。
碗很大，汤底奶白滚烫，清香浓郁。
面条细长软韧，配料有鸡蛋、豆腐皮、玉米粒、腌笋和豆芽，还有几片鲜嫩的鸡肉。
余笙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你点的这个好吃。”许意边说边把汤搅匀，“而且这家配料放得不抠门。”
“我早就注意这家了，只是平常人太多。”
两人吃得安静，也不多说话。
吃完午饭，时间尚早，她们各自回寝室歇了一会儿。
404这边只剩鸡哥了，他没买着今天的票，要等明天再走。
等许意拿上空空如也的行李箱，余笙就跟她从学校北门出去，步行来到了附近的地铁站。
安检、刷卡、候车。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一开，她们便走进去，找了个位置落座。
余笙忽然意识到，短短这些天，她们已经一起坐过出租车、公交车，现在又是地铁，都快齐活了。
许意的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余笙的手背。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余笙犹豫了一下。
会上瘾的。
但考虑到这里不像在学校里会遇到熟人，两只手便又牵在了一起。
这节车厢里的乘客并不多，路人也只是打量了两眼。
两个女生手牵着手，本就不算稀奇。
而且他们看两人，更多是出于颜值的原因。
余笙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觉得掌心还是热的。
但比起昨天晚上的紧张，此刻她竟然觉得有点安心。
余笙单手操作手机，表姐发来消息。
【婉秋姐】：我快到站了。
【婉秋姐】：你到了没。
【余笙】：快到了。
【婉秋姐】：打字这么慢？
【婉秋姐】：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结果才三个字？
余笙复制、粘贴。
【余笙】：快到了。
【婉秋姐】：？
【余笙】：快到了。
【婉秋姐】：……行。
地铁经过一个又一个站点，许意说：“下一站就到了。”
“喔。”
余笙应了一声。
还想再牵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