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秦婉秋带着余笙去了酒店二层的餐厅。
她请客。
很快，菜陆续端上来了。
红烧鲈鱼、干煸四季豆、蟹粉豆腐、板栗烧仔鸡、玉米炒虾仁、清炒时蔬，还有一份山药排骨汤。
不是什么名贵料理，但分量都不小。
余笙望着桌上的大大小小的碟子，不由问道：
“姐，你点这么多……你的钱包撑得住吗？”
秦婉秋正给自己舀汤，闻言抬眼狠狠瞪了余笙一眼：
“你是不是把你姐我想得太惨了？”
“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嘛，”余笙小声嘟囔，“毕竟你工资也就……”
“打住。”秦婉秋及时制止余笙，小屁孩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话没大没小的，你在学校也这么横吗？”
“……没有，我在学校很安静的。”
“你是安静，但毒舌。”秦婉秋夹了根四季豆放进余笙碗里，“从小嘴巴就毒。”
“你这是诽谤……”
两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高中班主任的奇葩语录，跳到大学社团的奇人异事，又莫名其妙转到了一部恋爱综艺。
“我跟你说，”秦婉秋拿起手机，翻给余笙看，“这男嘉宾前期全程背景板，台词都没几句，结果最后两期突然性格大变，把小美女撩得直接倒追，这节目组的剧本也太刻意了！”
“你看得还挺认真。”
“那当然，这些嘉宾我都研究透了。”
“……”
余笙感觉在综艺这方面，表姐应该和许意挺有话题的。
饭吃到七分饱的时候，余笙靠在椅背上，喝了口饮料，长出一口气。
秦婉秋一个人喝了一瓶加一罐啤酒。
瓶装的是餐厅点的，罐装的是她从客房的迷你吧里带下来的。
她的脸依旧白净，一点不上头，托着腮，看了余笙一会儿，突然说：
“小笙笙，你明天陪我去西湖玩吧。”
“我明天有事。”余笙说。
她其实没什么事，只是不太想在国庆假期人挤人的时候出门。
更重要的是，表姐那铁人三项级别的体力，余笙这种死宅跟不上的。
“你能有什么事？”秦婉秋歪着头看余笙，“小姑不是说你只想在寝室躺着吗？”
“我要写作业。”
“呵……”
秦婉秋笑了，气笑的。
随即，她换了一副面孔：
“我一个人从丹丘晃到这边，拎着箱子坐高铁，还差点在站里迷路，结果到了酒店你嫌我只知道待在屋里，晚饭还是我掏的钱，现在你还告诉我，明天不肯陪我去玩？”
“我一个人来钱江，人生地不熟，也没人陪，你就真的忍心丢下你‘亲表姐’？”
“……”
好一个‘亲表姐’。
余笙默默喝了口饮料，没接话。
她有时候觉得，表姐这种手段虽然看起来不带攻击性，但杀伤力意外地高。
“实在不行。”秦婉秋又说，“我明天去你学校接你，你等着我把你送到景点就行。”
“你怎么接？”
“我租车。”
“好吧。”余笙点点头。
没办法，心太软。
……
第二天，国庆。
出租屋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阅兵直播，屏幕中战士们步伐整齐，鼓乐声、礼炮声不时响起，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
余笙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农药的对局地图。
被迫的。
另一边，秦婉秋窝在酒店的床上，也在打着同一局游戏，组队麦开着，嘴没停过。
她说一看到阅兵直播就想到军训，那是她高中‘不堪回首回忆排行榜’top3。
余笙问她：“前两名是谁？”
秦婉秋说：“一个是姨妈痛，一个是月考出成绩。”
很合理。
表姐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恨不得把什么时候拍照、什么时候上厕所都写上。
唯一的槽点，就是出发时间定在了下午一点半。
说什么‘上午人太多，避开高峰才是真正懂生活’。
余笙觉得下午人只会更多。
她原本计划一点十分出门，从出租屋走到学校北门，结果刚过一点，微讯就弹出了消息。
【婉秋姐】：我已经到了，在北门门口。
余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这懒人居然比约定时间早到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换了身衣服，余笙往学校赶去。
到了北门，表姐坐在一辆‘秒天秒地秒空气’里，扒着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余笙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下，问：
“你怎么这么早？”
“怕你鸽我。”秦婉秋上下打量余笙一眼，“你怎么从校外回来了？”
余笙扣上安全带，脸上浮现出一个假笑：
“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非得去校外买，东西呢？”
“东西存商店老板那了……”
秦婉秋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盯着余笙，随后开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行吧，我没住校了。”余笙非常草率地承认了。
她表面上是摆烂了，不装了，实则是弃车保帅。
通过透露一个小秘密，来保守另一个大秘密。
“所以你一直租房住？”秦婉秋问，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你和那个女生同居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有。“余笙扶额，“我一个人住，住校不习惯，想自己清净点。”
秦婉秋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她早就是老司机了，一边开车，一边问余笙：
“你爸妈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怎么申请的，学校同意？”
“学校不太查，偷偷搬出来就行。”
“看不出来你胆子不小啊。”秦婉秋语气悠哉悠哉，“背着学校又背着家长，偷偷住外面。”
学校我可背不动，余笙在心里吐槽。
秦婉秋又说：
“在哪？”
“什么在哪？”
“你租的房子，带我去看看呗。”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秦婉秋说，“我好歹是你的表姐，关心下表弟的生活环境，这不是很正常？”
“晚上再说吧……”
“行。”秦婉秋点点头，反正晚上还要送余笙回来。
余笙又说：
“你不要告我爸妈啊。”
“放心。”秦婉秋不以为意，“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告家长。”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