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上千位王同时自封!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癫狂。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些人都避开了真仙的推演视线!
他们在同一时刻行动,精准无比,仿佛早已约定。
五位出手镇压秦胜的真仙齐聚衡天旧墟,脸色铁青。
“我们完全没察觉!”霍夫曼盯着星盘,声音颤抖,“按理说,任何涉及大规模气运调动的行为都会留下痕迹,可这些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不是凭空。”陆玄闭目推演,良久,睁开双眼,瞳孔收缩,“他们在使用《人道法》中的‘隐运诀’——一种专门屏蔽同族推演的秘术。虽瞒不过天道监察,但对人族修士而言,等于彻底隐身。”
“怎么可能?这种级别的秘法,怎会轻易流传出去?”楚焚天难以置信。
“不是流传。”叶夫根尼冷冷道,“是早就埋下的种子。秦胜之死,或许正是他们等待的信号——告诉所有人:这条路危险,但可行。只要你掌握方法,就能避开制裁。”
“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燕归鸿低语。
没人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周霄。
万灵圣地,孤峰之上。
周霄静静站在石屋前,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上升,在冷风中转瞬即逝。
他望着远方天际,那里仍有光柱未熄。
“秦胜……”他低声呢喃,“谢谢你,替我撕开底线。”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入屋内。
案上摊开着一部典籍,封面四个古篆熠熠生辉:
《人道法·全解》
其中一页赫然标注:
“隐运诀:专为规避人族高层推演而设。以民心为障,以众意为幕,凡执此法者,可在三年内躲过一切同族神识探查。唯不可欺天道,亦难逃地道轮回。”
周霄指尖轻轻抚过那一行字,唇角微扬。
……
高原风起,云卷残沙。
万灵圣地,圣灵塔第二十二层,孤峰之上,周霄立于石屋前,手中那杯清茶早已凉透。
热气不再升腾,唯有冷风穿林而过,吹动他素麻长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天边光柱未熄,千道命印悬于五域上空,如星火燎原,映得夜穹泛出异样的赤红。
那一夜的自封王潮,已非一人一事,而是一场席卷整个人族命运的风暴。
高层真仙们沉默了七日,终于按捺不住——
第八日清晨,衡天旧墟之外风云骤变。
五道身影踏空而来,身后竟随三十余位人族真仙,浩浩荡荡,压破苍穹。
陆玄、楚焚天、约翰、叶夫根尼、霍夫曼五人当先而行,身后诸真仙各持法器、阵图、符诏,气息连成一片,仿佛昔日共业书院鼎盛时期的执法联军再现。
他们不入中州,不赴启明,而是直逼万灵圣地!
“周霄!”陆玄声如雷霆,响彻群山,“你传《人道法》,纵容私封,致天下大乱,万王并起!若人人皆可称王,秩序何存?纲常何在?修行之路岂能沦为野心之阶?”
声音震荡四野,百里之内草木尽折,山岩崩裂。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
风拂过孤峰,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石屋。
周霄依旧粗布裹身,发束木簪,眉目沉静如古井无波。
“你们来了。”他轻声道,语气平淡,仿佛早知今日。
“我们给你一个机会。”楚焚天冷冷开口,“交出《人道法》解决之法,尤其是那‘隐运诀’与命印凝炼之术。否则,今日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日。”
话音未落,三十真仙齐踏一步,天地法则瞬间凝滞,灵气冻结如铁,虚空生出层层裂痕。
他们的威压并非针对周霄一人,而是锁定整座万灵圣地——这是要以势压门,借清算一人,震慑中域!
就在此时——
东方天际,一道金光破云而至。
紧接着,南方虚空中浮现出一座由符文编织而成的飞舟,舟首立着一位青袍老者,手持玉尺,目光如电。
西方,则有一道紫气贯虹,乾元圣主踏星而来,袖藏乾坤,步履无声。
三位圣主,联袂而至!
“东州宗门圣地在此,”天衍圣主立于金光之中,朗声开口,“万灵圣地乃我东州共护道统之地,岂容尔等以强凌弱,妄动刀兵?”
“乾元在此,”乾元圣主负手而立,眸光扫过全场,“谁若敢伤一草一木,便是与我三大圣地为敌。”
“我们不是来站队。”万灵圣地当代圣主终于现身,白发披肩,手持一柄无锋古剑,站在山门前,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是来告诉你们——人族不能自毁根基。”
三十余位真仙神色微变。
他们不怕周霄,甚至不怕一个崛起的启明国。
但他们怕的是这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三大圣地近千万年积累的底蕴,遍布五域的情报网络,以及……那位至今仍坐镇东州深处、庇佑东州的大罗仙——成仪。
陆玄眉头紧锁:“你们真要为了一个叛逆之人,与全体人族为敌?如今上千封王者横空出世,各自割据气运,行政体系濒临崩溃!再这样下去,不出千年,人族将重陷万族之战的惨剧!”
“所以你们想杀鸡儆猴?”周霄忽然笑了,“杀了我,烧了典籍,就能让那些已经点燃的火种熄灭?”
“至少能止住乱象。”约翰沉声道,“只要源头断了,其余不过乌合之众。”
“荒谬。”周霄摇头,“《人道法》不是我凭空造出来的。它是人心所向,是寒修数千年的积怨,是边荒百姓对尊严的渴望。你们以为封锁一本典籍就能扑灭火种?可笑。火种早已落地生根,哪怕我把所有秘法都毁去,也会有人重新推演出来。”
他抬头,目光如刀,一一掠过诸真仙面庞:
“你们真正害怕的,不是‘封王太多’,而是‘权力失控’。你们习惯了高坐云端,决定谁该晋升、谁该陨落。可现在,有人不用你们点头,也能踏上王座——这才是你们愤怒的根源,是不是?”
无人应答。
但空气中的压迫感,悄然松动。
“解决之道只有两个。”周霄缓缓道,“或是剿灭封王者,或是承认他们,并建立新的规则去管理他们。与其堵,不如疏。与其压制,不如引导。”
“放肆!”楚焚天怒喝,“你以为你是谁?竟能替整个人族定规矩?”
“我不是。”周霄平静道,“但我可以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你想当人族话事人?”叶夫根尼冷笑,“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连大罗都不是,也配谈帝位?”
“我不争一时高低。”周霄望向远方尚未熄灭的光柱,“我只问一句——你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没有,那就闭嘴。若有,请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三十余位真仙沉默。
良久,陆玄咬牙:“我们不需要新帝制。我们需要的是恢复共议院权威,设立监察司,严审封王资格,杜绝滥权之患。”
“然后呢?”周霄反问,“谁来监督监察者?谁来裁定资格?还是你们这些真仙说了算?那和过去有何不同?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罢了。”
“至少不会天下皆王!”霍夫曼厉声喝道。
“可现在已是天下皆王。”周霄淡淡道,“你们杀得完吗?一千个?一万个?若杀,便要血流成河,结下滔天业力;若不杀,就得面对现实。选择吧。”
风停了。
三百真仙面面相觑,最终无人再言。
他们知道,局势已失控。斩尽杀绝会动摇人族根本,放任不管则恐生大乱。
而眼前这个男人,既不属任何世家,也不依附旧势力,偏偏掌握着那套能引爆整个修行界的法则体系。
更可怕的是——他说得对。
“我们走。”陆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这事没完。若天下因你之法而崩,你便是千古罪人。”
三十余身影缓缓退去,如潮水般消失在云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