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我的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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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助攻小王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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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的夜风比崖上更冷,夹着血和泥土的气味从外面灌进来,把众人身上残余的汗意和体温一层层剥走。陈家护卫在谷口边缘重新列了阵,把最后几道从暗处追出来的影子挡在了外面,那些黑影还没来得及后撤,就被黑暗中涌出的兽群直接吞没了。惨叫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就断了,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弦音。山谷里的兽吼声正在慢慢低下去,蛇群和鼠群像潮水一样退回了阴影深处,只留了一地狼藉和暗红色的碎石地面,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潮湿光泽。

陈诺背着黑瞎子走在队伍中间,步伐稳而快。他刚才还在调整重心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可这一次他颠完之后,背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没有闷哼,没有呼吸的变化,连那种病恹恹的、搭在他肩头的重量都没有了......整个人像一袋正在慢慢漏空的东西,软塌塌地往下滑。

陈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偏过头,侧脸几乎贴上黑瞎子的额角,压低声音唤了一句:黑爷?

没有回应。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些,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促:黑爷!

背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种极浅极慢的温热气流偶尔拂过他颈侧,浅得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灯芯在最后一丝油里挣扎着亮了一下。

陈诺的手瞬间收紧,扣住黑瞎子的腿弯把人往上托了托,同时转头朝着前方喊了一声:谢家主......

谢雨晨在听见第一个的时候就已经转了身。他回头的速度很快,快到他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收拢的龙纹棍尖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短促的白痕。他几步就到了陈诺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他怎么了?

他话音没落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碰上黑瞎子垂在陈诺肩侧的那张脸。额角的触感是凉的,凉得他手指猛地蜷了一下。他又把手背贴上去试了一遍......温度没有变,不是那种失血过多的凉,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往外、一层一层地把人掏空的那种空洞的冰冷。

黑爷好像已经昏过去了。陈诺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他侧了侧肩把背上的人往谢雨晨的方向送了一些,好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

谢雨晨伸手撩开黑瞎子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张脸上的时候,谢雨晨的手指停住了。那张脸苍白得不正常,嘴唇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黑青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浸透了边缘,和之前那种失血的白色完全不同。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呼吸但力气不够,每一次起伏都浅得几乎没有幅度......那层薄薄的气流落在谢雨晨的指背上,轻得让他心口猛地一沉。

谢雨晨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的后背......衣服从肩胛到腰侧的那一片全是深色的湿痕,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对劲的暗沉光泽。他伸手想去碰那一片湿痕,指尖刚碰到衣料边缘就缩了回来......那层浸透衣料的东西黏稠又湿冷,指尖上沾了一小点,颜色是暗绿近黑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种东西在潮湿处放久了的腥腐气味。

谢雨晨的眼神沉了又沉。他猛地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目光扫过月光下的碎石和枯草,在一棵老树旁边找到了一块比较平整的、表面相对光滑的大石头。他立刻转向陈诺:陈诺,快把他放到那块石头上......我看看他的伤口。

陈诺没有多问,几步过去把人从背上放下来。周围几个陈家伙计也上前帮忙,两个人托着黑瞎子的肩膀和腰,一个人托着他的腿,动作又快又轻地把他趴着放到了那块石头上。谢雨晨弯下腰,用手掌垫着黑瞎子的额角轻轻侧过来,让他脸侧靠住石头表面,不至于呼吸不畅。他的手在黑瞎子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来,那片刻里他的指腹贴着冰凉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黑瞎子的睫毛合拢着,呼吸浅到几乎看不见,垂在石头边缘的那只手微微蜷着,指尖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灰白。

谢雨晨半跪下来,从自己靴筒里拔出一把随身的小匕首。刀刃在月光下翻了一道细窄的冷光,他的手握着刀柄停在黑瞎子后背上方,停留了一瞬才落下去。

刀尖挑开衣料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边缘格外清晰。那层被血和毒液浸透的布料被慢慢割开,谢雨晨的动作很轻,怕牵扯到伤口,可当最后一层布料从伤口表面剥离、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僵住了。

后背上的伤口在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原本应该只是刀刃划开的一道创口,此刻却肿胀了一圈,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腐烂发酵。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了颜色,灰绿色的细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开,中心处还在往外渗着那种黑绿色的黏稠血液,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胃里翻涌的腐臭气息。

谢雨晨握着匕首的手停在半空中,刀尖微微颤了一下。他的目光钉在那道伤口上,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慢慢放大。他眼底的东西很复杂......有担心、有心痛、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松开的那种无措。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睫毛上挂着一点细碎的月光,可握刀的手依然在抖。他把匕首换到了左手,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朝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伸了过去。

谢家主!陈诺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急促又稳当,不可触碰......黑爷这是中毒了。你不要触碰,小心自己也沾上毒。

谢雨晨的手停在半空中,离那道伤口不到两寸的距离。月光把他僵住的那只手照得清清楚楚......指节绷着,指腹微微蜷着,像是想往前又不敢往前,想收回来又不甘心收回来。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停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指尖还带着那一小点刚才沾到的、已经干涸变色的液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扫过眉骨。

他抬起头来看向陈诺,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一向温和沉静的脸照得带着一种从未露过的、无措的东西。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可那副样子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凄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碎了一下,碎得很碎,碎到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拼。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眼,最后只是用那种空荡荡的目光看着陈诺,像在等一个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等到的好消息。

陈诺只是震惊了一瞬就回过神来。他蹲下来,一边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副薄皮手套戴上,一边对着谢雨晨说,声音沉稳了许多:谢家主别急,我懂一些药理。让我先看看。

谢雨晨的眼里忽然有了一点微光。那种光很薄,像一层快要熄灭的火炭被人轻轻吹了一口气又重新亮了一小片。他往旁边让了让位置,声音又轻又短,尾音压着那一点不稳当的颤抖:好……你快给他看看。

陈诺半跪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观察渗出来的液体的颜色和气味,又顺着伤口周围的灰绿色纹路轻轻按了按,判断毒素扩散的范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动作却依然稳当,没有因为看到的东西而慌乱,只是偶尔在按到某处时指尖停下来,像是在测算什么。谢雨晨跪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看见陈诺的手指在某处停留时间长了半秒,他的呼吸就跟着顿了一下;看见陈诺的眉头又紧了一分,他的手指就在自己膝盖上不自觉地蜷紧了。

刀刃上淬的毒有腐蚀性,陈诺抬头看向谢雨晨,声音压低了,不是普通的蛇毒草毒,像是混了什么东西进去,让伤口一直往外溃烂。毒素正在从伤口往内脏方向扩散,已经扩散到了......

他没有说完最后那句话。可他没有说完的那个位置,在场的人都猜到了。谢雨晨的目光顺着陈诺的手势落在黑瞎子后背那道灰绿色纹路最远蔓延到的位置......已经到了肩胛骨下方,离脊柱不远的地方。

谢雨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薄的线,他低头看着黑瞎子趴在那块石头上毫无生气的侧脸,看着他合拢的睫毛和微张的嘴唇,看着他后背那道正在缓慢往外渗着黑绿色液体的伤口,手指在他自己膝盖上慢慢蜷紧了,又松开,又蜷紧。他伸手,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叠了两折,轻轻垫在黑瞎子的额头下面,让他的脸不至于直接贴在冰凉的石头表面。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但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放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陈诺偏头对着边上的一名手下说了一句:去那些人身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解药之类的东西。

几名手下得令,立刻起身向着后方那些已经被野兽啃噬得不成人形的残破尸体走去,步子又急又快,在碎石地上踩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夜风又从谷口外面灌进来,吹动谢雨晨的衣摆和黑瞎子垂在石头边缘的发尾。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趴着一动不动,一个跪在旁边低垂着头,侧脸的轮廓被月光切出一道锋利的边缘,像一张被绷得太紧的弓,再拉一分就会断。谢雨晨低头看着自己垫在黑瞎子额头下的那件外衣,看着衣料边缘被黑瞎子微弱的呼吸吹得极轻地动了一下又停住,那一下让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撑下去的东西。

过了几分钟后,那几名手下回来的时候脚步声踩得很碎,像一个被捏碎了又勉强粘回去的句子。他们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带。其中一个人站在三步开外就不往前走了,靴子边缘沾着暗绿色的液体,那股腐臭味在他身后若有若无地飘着。他看着陈诺,摇了摇头。

没有。那些人身上什么都没带。刀上的毒是淬好的,没有随身解药。

谢雨晨没有转头看那个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黑瞎子垂在石头边缘的那只手上,落在他微微蜷着的指尖上,落在那层不正常的灰白色上。他听见陈诺沉默了片刻,听见他摘手套时皮料摩擦的细响,听见他把手套搁在膝头之后没有立刻开口......那段沉默比前面所有的回答都更重,压下来的时候谢雨晨的睫毛颤了一下。

陈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风听见一样:谢家主,毒素扩散的速度比我想的快,再往内走半指就到脊柱了……

谢雨晨终于动了。他像是没有听见陈诺的话一样,弯下腰,把黑瞎子从石头上扶起来要往自己背上放。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送医院。最近的医院要多久?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我现在就带他走。

他话音里那种压着的、绷到快断的东西已经浮上来了。

陈诺没有动,他伸手拦了一下,声音依然压得很低:谢家主,来不及了。毒素已经入骨了。就算现在送到医院,也来不及了。

谢雨晨的目光钉在陈诺脸上,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个可以反驳的缝隙。可陈诺的面容在月光下平静而凝重,没有闪躲,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被事实压出来的、压到了底线的沉。他又看向周围那些陈家护卫的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每一张脸上都是同样的神色......他们都知道。他们都知道来不及了。

谢雨晨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月光照在黑瞎子垂落的睫毛上,那排影子在颧骨上停着一动不动的,像一幅画完了还没来得及裱起来的侧脸素描。他忽然弯腰......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把黑瞎子从石头上扶起来,双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把人横抱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差点没撑住,晃了一下才站稳,怀里的人沉沉地靠在他胸口,垂着的右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指尖的灰白色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他抱着人往谷口的方向走了两步,步伐快而急。可走了两步他就停下来了。他自己停下来了。他抱着怀里的人站在谷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前后都是黑暗,前面是不知道多远的路,后面是那些知道结局的人。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灰白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坐回了地上。

他把人重新揽回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着的时候能让黑瞎子的头靠得更舒服些。他坐定之后没有动,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扫过眉骨,他没有抬手拨开。

黑瞎子。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什么......可怀里的人已经不会被吵醒了。他不信,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重了一点,重到带着一点几乎藏不住的颤抖:黑瞎子。

没有回应。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隔了很久才有一缕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颈侧,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灯在最后那一点油里努力地亮了一下。

谢雨晨的声音变了。他依然轻,可那轻里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被死死压住的崩溃,像一层冰面底下正在翻涌的暗流,表面看着还是平的,底下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你醒来,好不好?我不管你爱谁....我不吃醋了。我再也不吃醋了。你活着就行,你陪在我身边就行...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把那句行不行咽了回去,换了一句更轻的:黑瞎子,你听见没有?我不管了。我不管你心里装的是谁,你只要醒过来...你只要还在....

他的声音卡住了,停在那里像一根走到尽头却不肯断的弦。他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嗓音哑透了:求你了...。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有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黑瞎子额前垂落的碎发吹得轻轻拂过谢雨晨的颈侧,痒丝丝的,像一声无声的回音。

谢雨晨低下头,下巴搁在黑瞎子的发顶,闭着眼停了好一会儿。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白,他闭着眼的时候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子。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尾是红的。眼眶没有湿,但那片薄红像是从更深处慢慢渗上来的,像一层被水泡了很久的纸,边缘已经开始软化了。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的脸。月光从斜侧方照过来,把那张苍白的脸分成明暗两半,半张在月光里,半张在阴影中。嘴唇上的黑青色比刚才更深了,像是那层毒正在从内往外渗,把最后一点属于活人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替换掉。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又移出来一段,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换了一个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

我给你唱一段吧。他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跟一个还醒着的人商量明天吃什么一样自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低下头,像是在清嗓子,又像是在找一个能够开口的力气。他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他咽了两次才把那层东西压下去。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黑瞎子的肩头,看向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荡荡的谷地。

他开口的时候,第一个字拖得很长,像一根线被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抽出来,细、颤、但不断。

叹......

这一声叹......拖得极长的时候,谷口的风忽然停了一瞬,像是连风都在听。他的嗓音在夜风里慢慢铺开,带着一种被月光浸透了的透亮,又带着被烟酒磨过的沙哑......那是他唱了大半辈子的戏,每一个转音都刻在骨头里,此刻从喉咙里翻出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唱给怀里的人听,还是唱给自己听。

他唱的是虞姬最后那段。四面楚歌,军心涣散,虞姬在帐中为霸王舞剑,唱的是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可那几句词被他唱出了另一种味道......不是诀别,是恳求。像是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说,你走了,我怎么办。

汉兵已略地......

他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声音突然哽了一下。那个字没有落稳,被他含在嗓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滚烫的石子含在嘴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黑瞎子的脸侧靠在他肩窝里,睫毛合拢着,月光照在他灰白的眼皮上,一丝动静都没有。

谢雨晨把那个字咽回去了。他没有接着唱下一句,而是从头又起了那一段。

汉兵已略地......

这一次那个字稳稳地落了下去,可他的声音在落下去之后变得更轻了,像一根拉到了极限的丝线在风中绷着,随时都会断。他唱到大王意气尽的时候,声音忽然带上了颤......那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像是沾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夜色里泛着一点细碎的光。

他停了一下。风又吹起来了,把他额前的碎发拂过眉骨。他没有抬手拨开,只是微微低了低头,把下巴搁在黑瞎子的发顶,闭着眼睛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继续唱。

……贱妾何聊生。

最后一句他唱得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个字在他舌尖上停了一下才送出去,像是一粒沙子从指缝间滑落,想抓住却抓不住。

他唱完了。他没有动。他的下巴还搁在黑瞎子的发顶上,闭着眼,呼吸均匀而浅。他的手指还搭在黑瞎子的腕骨上,底下那道脉搏已经变得越来越薄了,薄到像一片将要化尽的雪。他感觉到那道脉搏在慢慢地、慢慢地退远,像一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很深的雾里,头也不回。

他没有睁开眼。他只是贴着那道正在变弱的跳动,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唱出声来,只有气流从他的齿间送出,轻轻拂过黑瞎子冰凉的额角。那气流带出的形状是一句无声的话,像一面落了灰的旧镜子里慢慢映出的一个字......别......走......

风从谷口外面灌进来,把他没有唱完的余音一起卷走了。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道安静的、拉得很长的轮廓,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还没有折断的树,正弓着背护着树下最后一片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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