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善倒是真受伤了，据贾府来报信的人说，伤势还挺严重。
唔？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还不等顾氏研究出结果，太子伤逝的钟声敲响，皇帝老儿悲痛万分，不仅辍朝七日，还发明旨让京城百姓守丧一年。
不用顾氏提醒，阿兰已经指挥着下人仆从们取下府里逾制的摆设，顾氏几个主子，也换上了素净的衣服配饰。
这时候，贾代善伤重而亡的消息紧跟着传来，顾氏再不情愿，也得去荣国公府走上一趟。
史氏可能是在为贾代善伤心和鸣不平，也可能是在责怪贾代善没有上书皇帝让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承袭爵位，她哭得很是伤心欲绝。
顾氏装作感同身受的压了压眼角：
“亲家老太太节哀，死了的人死了，咱们活着的人却还要好好活着的。”
成功见到史氏的脸更黑了，顾氏只觉得心里痛快。
她看看张氏挺着的大肚子，叹了口气：
“世子夫人也要保重自身。”
张氏受宠若惊，连忙微微欠身致谢，顾氏摆摆手：
“这里有我陪着你家老太太，你去忙你的去。”
因在太子孝期，贾代善的丧仪倒是显得有些简单和冷清，不过停灵七日，贾赦和贾政便扶灵回了金陵老家。
再次听说贾府的消息，是在贾赦兄弟俩一年热孝期满之后。
此事暂且不提。
顾氏这会儿正颇为怀疑的翻看手里的书信：
“贾氏有孕了？”
那这个孩子最后没能保得住？
想想才把贾代善身亡的消息送去扬州，她瞬间不淡定了：
“快，快把四皇子赐下来的药酒送去扬州。”
希望为时不晚吧。
而事实显然是晚了的。
不过半个月，林如海快马加鞭送了回信：
贾敏两个半月的身孕，在她得知贾代善去世的消息那天没了。
顾氏沉默了一瞬，也只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四个孩子如今也满了周岁，又有奶嬷嬷下人们看护，你们三个要是愿意过去，我就让人送你们。”
王氏还好，陈氏和李氏（荷香）出了月子之后就不止一次在她耳边旁敲侧击过，言语之间都是她曾说过送她们去扬州的话。
不过是后来太子仙逝，她们才又缩回院子。
这次贾敏流产的事，顾氏也没想着隐瞒她们，这不，两人连孩子都没带上，就自己跑来她这里献殷勤。
顾氏岂能不知道她们的意思？
“谢老太太恩典，老太太放心，妾一定伺候好老爷。”
“是，妾也一样。”
陈氏李氏顿时喜笑颜开，那高兴得语无伦次的模样，足见她们心里对去扬州这事有多迫切。
顾氏让她们先自行回去收拾行李打发掉她们，这才看向一旁拿拨浪鼓哄着四个孩子的王氏：
“王氏，你真不打算去？”
这孩子倒是能沉得住气，从进府至今便一直不骄不躁的，也不多言多语，只每天雷打不动的过来陪她说话，伺候她用过午食便回去自己院子待着。
“妾想留在家里侍奉老太太。”
以为顾氏要让她和陈氏李氏一起去扬州，王氏愣了愣，飞快的跪在顾氏身前，神情坚定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别动不动就下跪。”
顾氏亲自拉了她的手让她起身：
“明慧不去也好，以后就留在家里帮老婆子养大几个孩子。”
王氏闺名明慧，顾氏也是头一次这样唤她。
果然，她的表情变得激动，眼里甚至隐隐闪着泪花儿：
“是，妾会好好照顾三个哥儿和玉姐儿的。”
顾氏这才想起，三个孙子还没名字呢。
“老大林墨铮，老二林墨钧，老三林墨锦。”
老大是陈氏所出的长子，老二老三是王氏所出的次子三子。
顾氏略一沉凝，三个孙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
一个月后，扬州巡盐御史府。
对陈氏、李氏的到来，林如海倒是有让管家提前给准备院子。
因为贾敏不喜，两人的院子在最偏远最僻静的角落，且还被安排在同一个院子里。
这跟京城截然不同的待遇，自然引得两人的不满。
许是仗着自己有过生育，且生的还是长子，陈氏率先闹了起来。
“我要单独住个院子。”
她对着屋子里的摆设就是一通颐指气使，
“这些也全都换了，这么素淡的东西，谁送到我这里来的？”
见妆台和衣柜里除了自己带来的便没有其他，她的声音更大了些：
“还有衣裳首饰呢，知道我们要来，太太就没提前让人准备？”
言语之间，毫无对贾敏的尊敬。
内院管事是贾敏的陪嫁，如今巡盐御史府的内院又是贾敏说了算，可不是远在京城的顾氏能顾及得了的。
她自然不会在意陈氏两人姨娘的身份：
“两位姨娘舟车劳顿，怕是没有胃口吃饭，老奴会跟大厨房打好招呼，让他们尽快给二位送来可口的吃食。”
语气里没有什么不对，陈氏李氏却下意识觉得不好。
果然，从这天开始，大厨房每天送来两人院子里的，除了见不到几粒米的稀粥，便是粗面馒头和变了味的剩菜。
如在京城时，每顿精致可口的饭菜，两人再也没尝过，至于她们期盼的林如海，更是没有踏进她们院里一步。
这样清苦的日子，享受过荣华的两人怎么可能过得下去？
闹？
带来的亲近的丫头婆子，在她们闹第一次的时候，就被管事的让人带了出去，她们之后再没见过。
身边连个贴身伺候的都没有，这还让她们怎么闹？
每每还没闹起来，就有大力的婆子出现在门口，只冷冷地看着她们，她们哪里还敢再闹。
悔吗？
是悔的。
两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们被关在后院里，老爷见不到，信更是送不出去，除了尽力活下去，活到老太太想起她们的时候，又还能怎么办？
正院里。
得知两个姨娘被送来，贾敏心里的怨气，哪怕是过了好几天，也依然还没过去。
赖奶娘在一旁不停的安慰：
“太太尽可安心，这府里是太太做主，您要是不喜她们，怎么处置都随太太的心意。”
以往在京城，她们不敢做什么，可这里是扬州，老太太还能亲自跑来护着两个贱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