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出现的火焰尸,看得皇宫内的人心惊肉跳。
那些尸体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苗,皮肤龟裂开来,裂缝中流淌着岩浆般粘稠的光。
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可小王爷却非常亢奋。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溺水的人总算抓到了一块浮木。
总算看到了希望一样。
可重伤的秦梦,作为风琅山的化神高手,却根本无法把站在骨尸上的楚默如何。
她捂着胸口的伤,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化神境的修为在此刻成了摆设。
她连站直都费力。
何况眼前这个火焰人,虽说是虚神境化成的虚影而来,但终究只是虚影。
秦梦感受得到,那火焰里包裹着的不过是一缕神识,靠着某种秘法才能在千里之外显形。
最多也就魂力强大。
可楚默的魂力一点不弱。
秦梦回想起刚才在黑暗中与楚默的那场交锋,自己的梦境之术如泥牛入海,对方的识海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不。
不是墙。
是深渊。
她的梦境之力一触碰到楚默的意识,就像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连回音都没有。
那种感觉她从未遇到过。
所以秦梦皱眉起来,还对着虚空中那个火焰人提醒:“别大意。”
“这小子的魂力,不弱!”
楚默的魂力不弱?
众人不信。
皇宫里的那些侍卫、大臣,还有残存的乌合之众,都面面相觑。
因为大家知道楚默只是金丹境。
金丹境是什么概念?
在凡俗世界或许算得上高手,可在化神、虚神这些修士眼里,金丹境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而一个金丹境之人,能有多少魂力?
魂力这东西,从来都是随着境界水涨船高的。
没有浑厚的修为做根基,魂力就是无根之木。
因此连半空中那火焰人都不当回事。
火焰跳动了两下,里面传出嗤笑声:“我看是你高估他了。”
那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火焰燃烧时特有的噼啪杂音。
语气轻慢得很。
高估?
秦梦深深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刚才在黑夜中,自己对楚默施展了梦境的本事。
梦境之术是风琅山的独门秘法,能在无声无息间将人的意识拖入梦魇之中。
同境界的修士都防不胜防。
可面对楚默,她接连变换了七八种梦境,有烈火焚身的噩梦,有无边坠落的大恐怖,有至亲惨死的悲恸...
但不管怎么使用都无计可施。
楚默的意识就像一块烧红的铁,她的梦境之术一碰上去就蒸发了。
最后还被楚默给重伤。
那一击是怎么来的,秦梦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她只记得自己的梦境被破开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反噬之力顺着梦境倒灌回来,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口钟。
所以她才会开口提醒眼前的火焰人。
这不是客气。
是真的怕火焰人重蹈覆辙。
可火焰人不当回事,甚至还自傲起来。
那团火焰在半空中舒展开,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双臂环抱,姿态轻蔑得很。
连边上的小王爷都安抚秦梦。
他挤出一脸笑容,可笑容底下藏着不安,声音也比平时尖细了几分:“秦姑娘,你放心吧,这位前辈,可是来自中州的古尸宗。”
“本事非常厉害的!”
他加重了“非常”两个字,像是在说服秦梦,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本事厉害?
秦梦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中州古尸宗,她当然知道。
那个宗门以炼尸之术闻名天下,门中弟子个个都是玩尸体的行家,在中州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可那也不是本尊!
不是本尊来,就是大打折扣。
一缕神识附着在火焰上显形,充其量只能发挥本尊两三成的实力。
如果本尊是虚神境,那这火焰人真正的战力,大概也就勉强摸到化神初期的门槛。
而楚默刚才重伤她时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止这个层次。
所以秦梦不敢抱太大希望。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握紧,指尖冰凉。
而另一边,金色云雾下的南宫国主担忧起来。
她端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皇室血脉特有的护体灵气。
可此刻这层光晕都有些动荡不稳。
“那些火焰尸,有点不简单。”南宫国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国主不该有的忧虑。
她看得清楚,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火焰尸,每一具身上残留的气息都让她这个国主感到心悸。
那不是普通尸体炼制而成的。
而是用修士的遗骸。
有些尸体上的衣袍残片,还能看出宗门服饰的纹路。
南宫瑶着急。
她站在母后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
尤其看到自己母后都这么说后,少女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母后。”
“那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南宫国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是一国之主,平日里运筹帷幄,可面对这种超凡修士之间的争斗,她那些权谋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这些火焰尸,寻常兵将怎么挡?
水又能淹得灭吗?
她只能看向楚默。
那个少年站在巨大的白骨尸骸上,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笔直得像一杆枪。
可楚默却淡定的站在那巨大白骷髅骨尸上。
骨尸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每一根骨骼都比人还粗,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和楚默身上如出一辙的幽光。
这头骨尸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火焰尸最大的嘲讽。
你们从地底爬出来。
我脚下踩着的,是比你们更古老、更强大的骸骨。
楚默笑看周围爬出来的火焰尸体。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燃烧着的尸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畏惧。
反而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散漫。
像是看腻了同样的把戏。
“就这吗?”
三个字。
轻飘飘的。
落在地上却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火焰人那边躁动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楚默的口气,让火焰人很不爽。
那团火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模糊的人形轮廓都气得不那么模糊了,火焰边缘炸开一蓬蓬火星。
还冷眼看向楚默。
那双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里显得格外阴鸷:“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