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佛市,地下掩体。
市长巴特利特透过观察孔,看着外面的街道。
他五十三岁,从政二十三年,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朱刚烈的士兵在街道上列队行进,步伐整齐得像机器。
坦克停在十字路口,炮管缓缓转动,指向任何可能的方向。
天空中,侦察机在低空盘旋,机翼上的红色标志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枪声。
从城市各个街区传来,密集得如同暴雨。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个丹佛市民的生命终结。
“市长...”
警察局长弗兰克·墨菲声音颤抖,“他们...他们在净化。”
“东区、北区、还有议会山...我们接到的报警电话说,他们挨家挨户搜查,把所有成年男性带出来,然后...”
“然后枪决。”
巴特利特接上了话。
他已经从无线电里听到了类似的报告。
“他们好像对女性,特别的宽容。”
“市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个?”
“我们怎么办?”
市政经理急道:
“投降?谈判?还是...”
“谈判?”
巴特利特苦笑,“和谁谈?他们的指挥官会理会一个市长吗?”
话音刚落,地下掩体大门被撞开了。
不是撞开,是炸开。
炸药炸碎了橡木大门,冲击波震碎了走廊里的玻璃。
十几个华夏士兵冲了进来,他们穿着灰色大衣,头戴钢盔,手中的98K指向每一个角落。
“不许动!”
带队的军官用生硬的英语喊道,“所有人,举起手!”
巴特利特和其他官员照做了。
他们被搜身,然后押解到市政厅大厅。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不只是官员,还有秘书、清洁工、甚至来市政厅办事的市民。
所有人都被勒令面墙站立,双手抱头。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将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普通,中等身材,面容平静,只有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手术刀。
陈庆之。
他扫视了一圈大厅,然后用流利的英语开口:“谁是市长?”
巴特利特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巴特利特,丹佛市长。”
陈庆之打量了他几秒,点点头:“很好。我需要你配合。”
“配合什么?”
“第一,发布市长令,宣布丹佛市无条件投降,要求所有市民停止抵抗,交出所有武器。”
巴特利特沉默。
“第二,提供城市所有仓库、粮库、油库、军火库的位置清单。”
“第三,”陈庆之顿了顿,“召集所有市政府官员、警察、消防员、教师、医生...所有公职人员,到市政厅广场集合。”
巴特利特的心脏狂跳:“为什么?”
“甄别。”陈庆之的回答简洁而冷酷,“合作者活,抵抗者死。”
“如果...我拒绝呢?”
陈庆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非人的平静:“那我就杀光市政厅里的所有人,然后找下一个愿意合作的人。”
“总会有人愿意的。”
巴特利特看着周围那些恐惧的面孔。
他的秘书玛丽,一个有两个孩子的母亲,正在无声地哭泣。
警察局长墨菲,这个硬汉,此刻脸色惨白。
还有那些普通的市民,他们只是因为来办事就被卷入了这场灾难...
“我...”巴特利特的声音嘶哑,“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
陈庆之看了眼手表,“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你不合作,我就开始处决。”
“从左边第一个开始。”
左边的第一个人,是市政厅的门卫老汤姆,六十七岁,在市政厅工作了四十年。
巴特利特闭上眼睛。
四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陈庆之:“我...合作。”
当天下午,丹佛市区。
陈庆之站在市政厅楼顶,看着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他的参谋正在汇报战果:
“丹佛市区基本控制。抵抗零星,正在清剿。”
“缴获物资初步统计:粮食仓库八座,存粮约十五万吨,油库三座,燃油约五万吨。”
“军火库一座,内有步枪三十万支,子弹五千两百万发,炮弹八万发。”
“药品,重武器无数。”
“铁路枢纽完整夺取。”
“联合太平洋铁路丹佛站、伯灵顿北方铁路站、圣菲铁路站均在我军控制下。”
“已切断所有向东、向北、向南的铁路线。”
“平民...处决数字还在统计,目前约四十八万人。”
“很好。”陈庆之走到楼顶边缘,俯瞰这座城市。
不得不说,这一次缴获,非常惊人。
丹佛不愧是整个白头鹰西方战线的后勤,自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丹佛,没有给白头鹰撤离的时间,现在这些武器全都是自己的了。
街道上,他的部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净化”命令。
成年男性被集中到广场,经过简单甄别,凡是公职人员、退役军人、有高等教育背景的,一律处决。
妇女儿童被驱赶到指定区域集中看管。
所有房屋被搜查,武器、无线电、相机等物品一律没收。
枪声此起彼伏,但已经不像上午那么密集了。
不是杀完了,是效率提高了。
在确认丹佛失去了抵抗之力后,陈庆之没有在丹佛停留太久。
他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狂飙突进,不断向东向东再向东,最好可以杀穿整个东海岸。
......
中路不断突破的同时,北线进展也非常迅速。
蒙大拿州大瀑布城以北,密苏里河畔。
马歇尔站在指挥车的车顶上,举着望远镜看向北方。
寒风从枫叶国方向刮来,卷起草原上的枯草和尘土,但更冷的是他心中的寒意。
他的部队正在密苏里河北岸构筑防线。
四十万人,听起来很多,但马歇尔知道这四十万是什么成色:
从落基山脉溃退下来的第十集团军残部,约八万人,建制混乱,士气崩溃。
从华盛顿州、俄勒冈州紧急北调的国民警卫队,约十二万人,训练不足,装备落后。
从东部各州乘坐火车赶来的新兵部队,约二十万人,这些人上周还在工厂、农场、办公室,现在拿着刚发下来的步枪,连如何装弹都需要教官现教。
而他们的对手...
“将军!”
情报官爬上指挥车,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侦察机确认:李向东的主力已经渡过萨斯喀彻温河,进入蒙大拿州北部。”
“总兵力...估计在三百万以上。”
三百万。
马歇尔放下望远镜。
这个数字已经无法在他心中激起波澜了。
从温多弗突破开始,数字就失去了意义。
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有什么区别?都是他无法抵挡的力量。
“我们的装甲部队呢?”他问。
“第一装甲师...确认全军覆没。”
“范弗里特将军下落不明,大概率阵亡,第二装甲师还在从德克萨斯北上的路上,至少需要五天。”
“第三装甲师...”
“说。”
“第三装甲师昨天在比灵斯遭遇华夏空军轰炸,损失过半,师长请求撤回后方休整。”
马歇尔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
不是战术上的输,是战略上的、彻底的输。
当贾谷突破落基山脉,李向东攻入枫叶国时,北线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现在能做的,不是赢得战争,是拖延时间。
为东部的动员拖延时间,为密西西比河防线的修建拖延时间,为...白头鹰的生存拖延时间。
“防线构筑进度?”他问工程兵司令。
“百分之四十。”
司令回答,“密苏里河北岸的防御工事只完成了三分之一,雷区还没布设,反坦克壕只挖了二十公里,而我们需要防守的正面宽度是...一百五十公里。”
一百五十公里,四十万人,平均每公里不到三千人。
而李向东的进攻正面,至少一百公里宽,每公里有三万人。
十倍兵力差距。
“将军,”
参谋长低声道,“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撤退。”
“退到密苏里河南岸,依托河流建立更坚固的防线...”
“撤退?”
马歇尔睁开眼,“南边是陈庆之的中路集团军,东边是广阔的平原,无险可守。”
“退过密苏里河,然后呢?等李向东架桥追过来?还是等陈庆之从南边包抄我们的后路?”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不。就在这里打。”
“就在密苏里河北岸,用这四十万人,拖住李向东的三百万人,能拖多久拖多久。”
“可是将军,这是自杀...”
“那就自杀。”
马歇尔的声音斩钉截铁,“用四十万人的自杀,为东部争取一周,甚至十天的时间。”
“用我们的尸体,填满密苏里河的河道,让李向东的坦克需要踩着我们的尸体才能过河。”
他看着北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那是李向东的先锋部队。
“传令全军: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白头鹰。”
“要么在这里战死,要么让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国家,被那些野蛮人屠杀。”
“告诉每一个士兵:你们不是在为自己战斗,是在为整个白头鹰争取最后的时间。”
“上帝保佑白头鹰。”
命令传达下去了。
但马歇尔知道,上帝可能已经抛弃了白头鹰。
......
凌晨五点。
华夏北线集团军前锋阵地。
李向东正在巡视阵地。
已经收到了贾谷的命令:突破密苏里河防线,歼灭马歇尔集团,然后向东推进,与中路集团军会师。
三百万对四十万,优势宰我!
“太少了。”
李向东不满地嘟囔,“才四十万,不够杀。”
副官在一旁苦笑:“将军,四十万也不少了。”
“咱们可不能阴沟里翻船,让其他分身看了笑话。”
李向东跳下坦克,走到前线观察所。
参谋们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鹰军的防御部署:
“敌军沿密苏里河北岸构筑防线,正面宽度约一百五十公里,重点防御区域在大瀑布城、刘易斯敦、马耳他三个渡口。”
“防御工事简陋,多为野战工事,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很少。”
“敌军主力集中在三个渡口后方,作为机动预备队,两翼薄弱,尤其是西翼,几乎只有警戒部队。”
李向东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然后咧开嘴:“老套路。”
“重点防御几个点,其他地方放空,那咱们就从空的地方过去。”
他指着地图西翼:“这里,派一个装甲军,从西边绕过去,渡河点选在...这里,佩克堡水库下游。”
“那里河道窄,水流缓,容易架桥。”
“那正面...”
“正面佯攻。”李向东说,“用炮兵轰,用步兵冲,做出要从正面强渡的样子。”
“把马歇尔的预备队都吸引到渡口来,等他的兵力被钉死在渡口,装甲军就从西边过河,包抄他的后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过河之后,不要停,一直向东插。”
“插到他的指挥部后面,把他的指挥系统打掉,群龙无首,四十万人就是四十万只待宰的羊。”
计划简单,粗暴。
当兵力是敌人的七倍,无视后勤时,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