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书的沉默让郑欢心里咯噔一下,她对着郑清书皱眉问道:“殿下?”
郑清书瞬间回神,她转头看着郑欢,声音里带着一抹寒意:“父皇没有说让我回京,我自然是回不去的。”
说着她轻笑一声道:“再说了,我远在永安,怎么可能知道京城的事呢?”
郑欢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垂首低声应道:“是奴婢糊涂了,殿下身在永安,天高路远,京中那些皇子争储、朝臣倾轧的动静,咱们本就不该知晓,也无从知晓。”
郑清书端起桌上冷透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那点方才翻涌的锋芒,一点点敛去,重新覆上一层温和无害的淡漠。
“知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她声音轻缓,听似随意,却字字藏着分寸,“我一个久居永安的女子,不问朝堂,不涉党争,安安分分守着这一方天地,便是父皇现在想要看到的。”
她说完,心里忍不住的升起一抹担忧,淑妃是知情者之一,她病重,那永宁帝呢?
永宁帝对她不错,她之所以能来永安,就是为了避开京城的麻烦。
现在萧逸辰已经被软禁,萧逸擎和萧逸瑞二人也开始争斗,只是淑妃病重,永宁帝会如何?
想到这里,她抬眸望向窗外,目光平静无波,心里藏着一抹担忧。
京城,永宁帝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信件,眸色暗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好半晌他用手捂着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周聪和赶紧的往前一步,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的手里,关切的问道:“皇上,保重身体啊。”
最近事多,二皇子被软禁,皇后娘娘被废,大皇子和三皇子斗的如火如荼,皇上更是有些心神俱疲。
原本没有好利索的身体,好像加重了不少。
永宁帝抬手摆了摆,摇头道:“无碍,淑妃病重,是该给清书说一声。”
她说完对着周聪和:“你亲自去一趟永安,让她跟着你一起回来。”
“走了那么长时间,也该回来看看自己的母亲了。”
周聪和闻言,心脏骤然一跳,然后对着永宁帝躬身道:“是。”
永安这边。
郑清书立在窗前,窗外寒风簌簌,雪花坠落。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淑妃依旧病重,永宁帝让周聪和来永安,这是想要她回去了。
看来京城的争斗,已经快分出胜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卫在外沉声禀报:
“殿下,京中传来急旨——”
“皇上派了周公公亲自前来,宣您即刻回京,探看淑妃娘娘病情!”
郑清书周身气息一滞。
指尖微微一颤,那点强压下去的锋芒,终于在眼底一闪而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缓缓转过身,面上那层温和无害的淡漠,终于裂开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
沉默片刻,郑清书轻轻笑了一声,抿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她对着郑欢道:“走吧,咱们去见见周总管。”
郑清书理了理袖口素色的锦缎,步履从容,面上那一丝微澜早已尽数敛去。
正厅之内,周聪和早已等候在此。
他一身宫中总管服饰,身姿微躬,面上带着一贯的恭敬谦和,可那双历经世事的眸子,却在郑清书踏入厅门的一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永安一年的时间,这位曾经从外面找回来的长公主殿下,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静如水的气度,眉眼间藏着的沉稳,竟与当今陛下有七分相似。
周聪和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显露,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老奴周聪和,见过长公主。”
“周公公不必多礼。”郑清书上前两步,用手把人扶起来,笑得灿烂道:“一路风雪兼程,辛苦周总管了。”
说着她给周聪和端了茶水,对着他道:“周总管,我父皇身体可还安好?这么长时间未见,心中十分挂念。”
周聪和双手接过茶杯,却不敢饮用,只稳稳放在桌案上,抬眼时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回公主的话,皇上身体在去年落下了咳疾,一直不太好,太医院让皇上安心静养,皇上实在不听劝。”
“皇上听闻公主在永安一切安好,心中甚是挂念,正好淑妃娘娘病重,这才让我过来请公主回京。”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皇上说了,让殿下安心,他在京城给你铺了路,不会让您像之前那样艰难。”
郑清书听着周聪和的话,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她来永安是因为抓住了萧逸辰的把柄,和皇后与高家对上。
她父皇担心她不是高家的对手,这才让她来永安避祸。
之前永安也太平,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才彻底肃清。
只是永宁帝也需要她。
她需要回去。
郑清书抬眸,看向周聪和,笑得温软真切:“父皇还惦记着我从前的艰难,清书心里感激不尽。母妃病重,我本就该立刻回去侍奉,更何况还有父皇的旨意。”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却干脆:“周公公一路辛苦,先在府中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便随您回京。”
周聪和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利落,心中一松,连忙躬身:“公主深明大义,我这就去安排车马行程,定保公主一路安稳。”
“有劳总管。”
郑清书微微颔首,示意郑欢送周聪和下去。
待厅中只剩两人,郑欢才压低声音:“殿下,您真要现在回京?现在大皇子和三皇子斗得如火如荼,您现在回去,他们俩会不会调转枪头,对付您?”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皇上心中是有她家殿下的,但是现在就回去实在有些不明智。
郑清书听着郑欢的话,轻笑一声摇头道:“郑欢,如果将来我坐上了那个位置,谁帮我去清除前路的障碍?”
“大皇子萧逸擎不足为惧,三皇子那边父皇已经掌控了不少东西,他现在匆匆让我回去,也是存了让我练练手的想法。”
“总不能我什么都不会,就去送死,他想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