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纪建设这个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温慕善笑眯眯编造……不对,是‘揭晓’答案。
“马萍韵当时拉着我的手,求我帮忙看顾她小儿子建刚。”
“她说你没有亲情,六亲不认,遇上事了只要能让你自己好过,连亲娘都能杀。”
“她说她一点儿都不放心你,不是怕你出事或是怕你过得不好的那种不放心,是对你这个人不放心。”
“但是她又没有办法在那种时候指着你鼻子破口大骂,和你断绝关系,怕把你彻底激怒等她走后你撇下她小儿子不管不顾。”
“建刚还那么小,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怕是连长大成人都难,所以她只能在临死之前尽可能的感化你,嘱咐你,哪怕用她这条命搏你的愧疚,也要让你答应以后会照顾弟弟。”
“所以我会知道是你亲手杀了你的亲娘,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亲娘亲口和我说的。”
看着气到吐血浑身发抖的纪建设,温慕善继续杀人诛心。
“当然了,这都是你亲娘临死之前仓促想到的筹划,就为了保她小儿子能顺利长大,可是我们都知道一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你还是这样狠绝又无情无义的性子,想也知道,未来的变数会有多少。”
“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对你,她实在是不放心。”
“这才有了临死之前对我的苦苦哀求。”
“除了让我以后帮她看顾一下小儿子,好不让小儿子被你这个畜生一样的哥哥卖了之外。”
“你娘还特意嘱咐了我,或者说教我怎么牵制你,她说她是你杀的,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好几个人知道。”
“一旦你日后做出任何对你弟弟不利的事情,像危急关头舍弃她一样舍弃你亲弟弟,那么我就去找文语诗。”
“她说文语诗知道怎么能找到当初的目击证人,也就是你弑母时的目击证人。”
“这是牵制也是铡刀,你有了约束,愿意重新做人好好对弟弟,那这件事就永远都是个秘密。”
“但若是你彻底当了畜生,像不顾她的命一样也不顾亲弟弟的命,那这件事就是把铡刀,为了建刚好,我随时可以先送你走。”
看着纪建设猛的睁大却已经没什么焦距的眼,温慕善凑近他,声音不轻不重,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纪建设的心上。
她说:“你娘当初可是做了万全准备,她还特意写了遗书交给我,就是在说这件事,说她是被你这个亲儿子亲手杀死的事实。”
“还在上头画了匹小马,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反正她说那相当于她的标志,你只要看到,就会知道那是她亲手写的遗书。”
“其实说是遗书,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封检举信,只要你走偏了,那封检举信就能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算是为了牵制住你,做了两手准备吧。”
“她怕我到时候找不到文语诗,查不到你弑母时目击证人的下落,所以尽可能的多给我留一手,生怕我制不住你,怕我在你手里吃了亏。”
“你说我和你娘这辈子关系好,确实关系不错,不然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会给我,这么重要,需要保密的事,她不会告诉我。”
“我们关系要是不好,她托孤也不会托给我。”
“只是对你来讲很可惜,因为……她托孤托的是纪建刚,而不是你纪建设。”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文语诗在我面前打你,我无动于衷的原因之一,你当时拿你娘这辈子和我关系好的事打感情牌,这牌其实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你娘没说让我看顾你啊。”
“她留下的情分,可照拂不到你这么个畜生儿子身上。”
“所以我为什么要管你的死活?你亲妈临死之前都没管你死活,没说一句求我照顾你的话,我凭什么管你?”
说到这儿,温慕善轻笑出声。
“刚才我说我对你还有母爱,那是骗你的,我说你娘对你真心,也是骗你的,从你背刺我们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全都恨不得你死。”
“还有文语诗,你今天最开始不就栽在文语诗手里吗?”
“两辈子加在一起,你有过三个娘,我敢说我们都曾经对你有过真心,但是纪建设,你实在不配。”
“所以我们现在都想让你死。”
“没有人爱你。”
温慕善记得上辈子有很多人对‘没有人爱你’这句话嗤之以鼻。
觉得这句话没有杀伤力,没人会因为没有人爱你这句话而破防,除了外国人。
但是话无绝对,就比如把这句话放在眼下说出来,纪建设就肉眼可见的破防。
情绪激动,浑身抽搐。
温慕善自顾自的说:“你活的太失败了,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回回机关算尽,回回不得善终,上辈子你什么下场我不知道,只能想到肯定不会有多好,你这样的人品,或许会得意风光一时,但最后一定会摔得很惨。”
“不猜上辈子了,至少这辈子你的下场我亲眼目睹,哈哈,众叛亲离。”
“你上一世拿这四个字羞辱过我,现在也算是给你还回来了,没有人在意你,就像你今天在这里咽气,你猜会不会有人想起你,出来找你?”
“纪泽不会,他甚至劝我重新成为你的养母,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报复你,拿这种事当做挽回我,求我复婚的筹码。”
“我和文语诗不会,剩下你弟弟……我会把你们娘是被你杀了的事实告诉他,他也会恨你。”
“你看你活的多失败,你死在这里,烂了都没人会想起你、担心你……”
文语诗突然拉了温慕善一把,不是制止对方让对方别说了,而是……
她把温慕善拉开的下一秒,纪建设口吐鲜血喷了老高。
她怕温慕善身上沾了血既恶心又不好处理。
温慕善看了她一眼:“谢谢。”
文语诗紧着摆手:“应该的,您可别跟我说谢谢。”
她现在是真怕了温慕善,温慕善说杀人诛心,就真杀人诛心。
纪建设死都不得好死,她眼看着纪建设被气到回光返照又被气到面如金纸,眼瞅着是彻底不行了。
可这眼睛却还睁得大大的,明显是要死不瞑目。
文语诗哪怕是先下的手报的仇,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她也觉得后背发凉。
尤其温慕善还是笑着说出那些诛心话,哪疼往哪扎,她是真怕了。
地上。
纪建设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可脑子里听进去的温慕善的话,却是声音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