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妩的回答,荣昭心想自己果然没猜错,江妩确实是小叔请来的客人。
只是不知道小叔请江妩来荣家是做什么呢?
荣昭很好奇,但荣家一直以来的教育和规矩,让荣昭忍住了好奇心,没有向江妩打探。
瞧见江妩脸上写满了虚假的笑容,荣昭看出了江妩对自己的不待见,想了想,荣昭还是很有担当地对江妩道了歉。
“江妩同学,之前在苍穹军事学院……对不起,我当时的态度有些问题,我向你道歉。”
荣昭的态度很诚恳,他是真心想道歉并获得江妩原谅的。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江妩愣了两秒,江妩其实也没多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倒不是她为人多圣母多大方,纯粹是她这人有仇当场就报了,当场报不了的,之后也会找机会报掉,比如余萱和余杰,也比如魏然。
而荣昭,他当时态度不行,但江妩自己也呛回去了,这事在她看来就算过去了。
而现在荣昭突然这么真诚的道歉,倒搞得江妩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沉默了几秒,江妩才认真道:“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
荣昭定定地看着江妩,想要确认她这句没关系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只是敷衍的应付,但看了半晌,荣昭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
江妩既像是懒得跟他纠缠,才说的没关系,又像是当真觉得不在意。
荣昭还在分辨江妩是真心还是假意,而已经回答完的江妩却没这个耐心了,她还要进书房去研究研究那张星图呢。
“那个,荣昭同学你还有事吗?”江妩出声打断荣昭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荣昭又看了看江妩,视线尤其在江妩握着书房门把手的手上停留了两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江妩已经主动解释道:“书房是荣校长准许我进入的,他录入了我的生物信息,如果你有什么怀疑的话,可以先去问问荣校长。”
荣昭视线停留的太明显,江妩想忽视都不行,想起之前在这人没头没脑地帮那个殷赫出头的模样,江妩就对荣昭的智商不太自信,担心对方误会,江妩索性就先费点儿口水解释一下。
而荣昭也没想到,自己仅是视线多停留了两秒,就让江妩多想了,连忙道:“江妩同学你误会了,我没有怀疑,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说完担心江妩再误会,荣昭急退两步道:“江妩同学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荣昭就转身步履匆匆的走了,留下江妩站在原地一脸莫名。
不是,这荣昭有毛病吧,这里是荣家,他荣昭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好伐啦,怎么这说话的语气,和这跟落荒而逃没什么区别的模样,搞得跟她江妩才是这荣家的主人似的。
甩了甩头,江妩决定不要试图去理解脑子有毛病的人的想法,径自转开门把手走进书房。
这会的书房空无一人,没人盯着,江妩的行为就随性多了。
也没急着先去钻研桌上的星图,江妩的眼神在书房环视了一圈,说是书房,其实在江妩看来在,这跟一个小型图书馆也没什么区别了。
靠近门这边,是专门隔离出来的办公区和待客区,而另一边则是高高的书架和博古架。
书架上是堆叠的满满的藏书,博古架上也摆满了江妩不认识的给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江妩对博古架上那些东西不大感兴趣,但对书架上的那些书却很是眼馋。
余家倒了,但余家的庄园却保留了下来,被余珩明买回去了,余珩明给她的那张属于曾经余家家主的身份令牌,在余家仍然能用。
换句话说,江妩现在进余家庄园跟进自己家没两样。
在余家倒台之后,江妩曾经找过余珩明,想把那块令牌还给他,但却被余珩明拒绝了。
余珩明说那块令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就是个万能钥匙,让她自己留着,随时方便进余家的藏书楼借书,免得她每借一次书,都还要找余珩明来给她开一次门。
江妩想想也是,就自己把令牌收着了。
余家说到底也是个三等世家,藏书多的不可思议,这么短的时间江妩自然不可能全部看完了,更何况她自己还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看书,都是晚上抽空看的。
但虽然余家的书她都还没看完,那也不妨碍她眼馋荣庭书房的这些书啊!
荣家可是凤凰星上的一等世家,传承了几千年,而余家却只是苍穹星上的三等世家,还是靠卢家帮衬才坐稳位置的三等世家,那两家的藏书含金量能一样吗?
更何况能被放进荣庭书房的书,那必然是精选中的精选,珍品中的珍品啊!
江妩流连的目光在书架那些藏书上徘徊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忍痛收回了视线。
趁着主人不在,随意翻动主人家的东西什么的,江妩的底线还是没低到这个地步,被蓝星老登知道了,会揍死她的。
不想再眼馋自己,江妩收敛目光,三两步走到办公区的书桌前,坐在属于荣庭的那张舒适的人工椅上,认真钻研起平铺在书桌上的星图来。
这张星图已经和她刚找到时截然不同,如果不是相信余珩明和荣庭的为人和实力,江妩都要怀疑这张星图是不是已经被掉包了。
星图的颜色变了就暂且不说了,问题是星图上那些意味着星球的光点位置也变了,江妩来回看了几遍,就没找到一颗跟原来那张棕色星图吻合的。
不过星图上也有没变的东西,那就是外围星云的轮廓,和之前那张棕色星图上的星云轮廓一模一样。
想到之前荣庭他们说的,用秦家的星舰残片靠近星图中间那块蓝黑色区域,残片会被腐蚀消解,星图中间的蓝黑色区域也会有特殊的反应。
江妩的目光在书桌上扫视了一圈,却没找到疑似星舰残片的东西。
想了想,她轻轻拉了拉桌面下的抽屉。
因为录入了生物信息的缘故,抽屉没有任何阻力的被她轻易打开,江妩往里面一瞅,果然瞧见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坑坑洼洼的残片。
江妩啧了一声,这块残片可真是丑的惨不忍睹。
江妩拿出残片,小心的怼在星图的蓝黑色区域处,那处蓝黑色区域果然如同荣庭他们所描述的那般,好似活过来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蒸腾着慢慢卷住了那块残片。
说实话,这场面看着其实怪吓人的,江妩只看了两秒,就抖了一下,浑身不舒服的把残片挪开了。
残片一挪开,那处蓝黑色区域就又恢复了平静,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就是一滩蓝黑色的颜料堆积。
可看了刚刚那如漩涡般蒸腾的模样,江妩现在可不敢真把这玩意当成一团蓝黑色的颜料堆积了。
两手支着下巴,江妩望着眼前的星图,陷入了为难,为难于要不要把精神力注入这张星图中。
荣庭他们还说过,这张星图上有一条特殊的星轨,按着这条特殊的星轨注入精神力,会发现星轨的终点就在蓝黑色区域处。
可江妩却不敢贸贸然的把自己的精神力输入这张星图中。
江妩对自己的精神力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的精神力与这些星际人的精神力大概是有点不一样的,所以这些星际人看不见星植内那些灰绿两色的能量,她却能看见。
且星际人没办法集中驱赶星植内部的灰色能量,只能通过让精神力在星植内部的能量纹路中运行,勉强带走一些灰色能量,而她却可以直接让精神力作用于那些灰色能量,把它们全都驱逐出星植体内
江妩之前对自己精神力的特殊之处认知不够谨慎,所以被太古杉抓了壮丁,差点没死在平西山脉。
但有了太古杉的前车之鉴后,江妩已经吸收了教训,并痛改前非,再也不敢胡乱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接触那些陌生的东西了。
而眼前这张星图,对江妩来说就是陌生的东西,且还是一个对精神力有特殊反应的陌生东西,这让江妩怎么敢贸然尝试把精神力输入进去?
甚至于担心自己遇到太古杉二号,江妩进入这间书房时还特意收敛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确保自己的精神力不会外泄出一丁点。
可现在不输入精神力,好像又没办法继续破解这张星图?
江妩犹豫着,在书桌面前呆坐了十来分钟,最终还是冒险(划掉),贪婪的天性占据了上风。
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细极细,细到似乎连缓慢的呼吸都能将其折断的精神力注入到星图中。
精神力轻轻地落在余珩明他们尝试出来的星轨起点处,江妩却没去关注星图上的变化,而是警戒着自己的安全,以及书房内部动静。
她已经做好了一旦这张星图闹什么幺蛾子,她就直接毁了这张星图的准备。
“嗯?”江妩疑惑的嗯了一声。
这张星图好像没闹什么幺蛾子。
江妩这才稍稍放松警惕,注意力挪到了桌面的星图上。
“嗯?”音量更大,疑惑味道更浓厚的一声嗯,充分表明了江妩的惊讶。
江妩现在的认知有些剥离。
因为她眼睛看到的东西和她精神力看到的东西区别实在是太大了。
她眼睛看到的是,她的精神力落点处那颗星球亮起了耀眼的银色光芒。
而她的精神力看到的那颗星球却是浅绿色的。
且精神力传来的细微感知,让她瞬间就意识到了,这颗星球上的浅绿色和那些星植内部的绿色似乎是同宗同源。
江妩瞪大了眼睛,这个认知让她莫名的有些恐慌,她下意识地撤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又是好一阵的迟疑和纠结后,江妩再次试探性地伸出了自己的精神力丝,只不过这次精神力丝的落点却不是余珩明他们破解出来的特殊星轨,而是靠近星云的随意一颗星球。
“果然是这样。”江妩内心暗道。
精神力丝落在随意一颗星球上,她肉眼中的世界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星图上也没有亮起什么特殊的光芒,而精神力世界中,这颗星球却变成了暗灰色。
没错,还是星植体内那种灰色,只是更浓郁些。
江妩再次收回精神力,没再贸然做什么别的尝试,而是继续盯着面前的星图发呆。
这张星图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上面画出来的那些星球会有和星植内部同源的能量波动?
江妩眼睛始终落在桌面的星图上,脑子里却在头脑风暴,这张星图是凤源死域的内部星图,那星图上不同星球的能量波动,会不会和凤源死域内部的情况有什么关联?
江妩想不出答案,只是大概是因为眼睛看久了星图,她忽然莫名这张星图的颜色和模样看起来似乎有那么点熟悉。
脑子想那些叫人头疼的问题久了,江妩没忍住开起小差来,思考着这点子熟悉究竟从何而来。
想着想着,她忽地灵光一闪,明白这点熟悉是从哪来的了——是她最近刚得到的宝贝烁星矿!
星图整体呈深浅不一的蓝色,外围是浅蓝的星云,内围是深蓝的星河,如果不看最里面那蓝黑色的一团,这张星图,不就是一块烁星矿的写意版临摹吗?!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江妩想也没想得就把自己空间钮里烁星矿取了出来。
幽蓝色的烁星矿刚一拿出来江妩还没来得及对比,就傻了。
她光记得防备自己的精神力会不会让这张星图闹幺蛾子,却没想到,她的精神力没让这张星图闹幺蛾子,她带来的烁星矿却它闹幺蛾子了!
烁星矿取出来的一瞬间,办公桌前方忽地就悬浮出了一副直径超过五米的立体星图。
数以亿计的光点在其中缓慢旋转,那是缩小的星河投影,也是桌上星图的等体积立体放大版。
立体星图的中间区域,仍是一团蓝黑色,但现在分明没有星舰残片靠近那团蓝黑色,那团蓝黑色却还是像活过来一般,如一团雾,也如一团烟,在特定的范围内蒸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