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壁垒之外,魔傀大军的攻击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黑色暴雨,密集地轰击着天地四极大阵的裂痕。罗睺立于阵前,黑色魔剑的光芒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游走的黑龙,在阵纹的交界处反复切割。三清的力量从昆仑山不断涌出,修补着裂痕的每一处缝隙,但修补的速度正在被罗睺的持续攻击压制得越来越慢。
魔傀大军中,数具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魔傀轮番上前,它们的攻击如同黑色巨浪般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大阵的薄弱节点上。混元金仙级别的魔傀则在大阵外围分散成数十支小队,以扰乱战术攻击着不同方向的阵纹,试图让三清的修复力量无法集中。
大阵的光芒在魔傀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烛火。罗睺注视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瞬的满意。他的目标并非在短期内完全破阵,而是要通过持续的压力,将三清十二祖巫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洪荒本体的防守上,让他们无暇他顾。
就在罗睺准备再次催动魔剑加深裂痕时,一道隐晦的紫金色光芒从混沌深处悄然而至,停在了他身后百丈之外。那道光芒缓缓凝聚成一道身影,手持紫气拂尘,面色淡漠,正是鸿钧的三尸化身。
“罗睺道友,别来无恙。”鸿钧三尸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罗睺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锁定着前方正在被魔傀攻击的大阵裂痕:“鸿钧?你不在永夜界外与三清的化身缠斗,跑到本座这里来做什么?”
鸿钧三尸微微向前一步,紫气拂尘在身侧轻轻摆动:“天道感应到罗睺道友正在攻打洪荒,特地让贫道前来与道友商议一事。”
“商议?”罗睺冷笑一声,终于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天道何时需要与人商议了?祂不是一向喜欢以因果为棋、以众生为子吗?本座与祂之间,有什么可商议的?”
鸿钧三尸面色不变:“道友说得不错,天道确实习惯了掌控。但此刻的局势,与以往不同。三清十二祖巫在四界中布下了层层防线,天道的量劫虽然牵制了他们大部分力量,但依然无法彻底击穿他们的防线。而道友的魔傀大军,正好可以从正面撕裂洪荒本体的防御。”
罗睺没有说话,目光中带着审视的冷意。
鸿钧三尸继续说道:“天道愿意与道友达成一项协议。道友继续攻打洪荒,牵制三清十二祖巫的本尊力量。天道则在四界中加大量劫的力度,进一步分散他们的化身精力。待三清十二祖巫的防线出现裂痕时,天道与道友同时从内外夹击,将他们的力量彻底分割。”
罗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鸿钧,你替天道传话,倒是说得头头是道。但本座凭什么相信天道?上一次本座在洪荒吃了大亏,天道可是站在三清那一边的。如今见本座恢复实力,便想与本座联手?天道的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些。”
鸿钧三尸淡淡道:“道友多虑了。混沌之中,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如今三清十二祖巫是天道与道友共同的对手,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事成之后,洪荒世界的魔道本源尽归道友掌控,天道只需收回祂自己的因果之力。”
罗睺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他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看向手中正在缓缓流转的魔剑,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天道想让本座怎么做?”
鸿钧三尸道:“维持目前的攻势,但不必急于突破。天道会在合适的时候,以量劫之力撕裂四界中的某一处节点,制造一场足以让三清十二祖巫不得不全力应对的大乱。届时,道友以魔傀大军从正面强攻,天道从内部策应,内外夹击之下,三清十二祖巫的防线便会首尾难顾。”
罗睺缓缓点头:“听起来倒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不过,本座有一个条件——本座的魔傀大军不能损耗过多。如果天道的策应不够及时,本座会随时撤军。”
鸿钧三尸微微颔首:“天道明白道友的顾虑。协议达成后,天道会以因果锁链在洪荒壁垒内部预留一道裂隙,供道友的魔傀大军在关键时刻直接穿越大阵的薄弱处。这样一来,道友便无需以大阵为突破口,而是可以直接进入洪荒内部。”
罗睺的目光微微一凝,那道裂隙的承诺,确实让他心动了。如果能在不损耗魔傀大军主力的情况下进入洪荒内部,他就可以在三清十二祖巫最薄弱的时候发动突袭,而不必在外围持续消耗力量。
“好。”罗睺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本座接受天道的协议。但本座也要提醒你——天道若是在关键时刻反悔,本座的魔剑,也可以转向天道。”
鸿钧三尸面色依旧淡漠:“天道从不反悔。只要道友按照约定行事,协议便不会改变。”
紫金色的身影在混沌中缓缓消散,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雾气。罗睺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的痕迹,沉默了片刻,随即重新转向洪荒大阵的方向。他表面上接受了天道的协议,但心中却另有盘算。他了解天道的行事风格——天道以因果为棋,绝不会真心与任何人共享战果。所谓的协议,不过是天道在利用他,等三清十二祖巫被削弱之后,天道的下一个目标必定是他罗睺本人。
“既然如此,本座便先利用天道的力量,将洪荒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罗睺低声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泽,“然后再以天道与三清两败俱伤为契机,将这片混沌中所有的棋局,全部归入本座的掌控。”
他抬起手,魔傀大军的攻势在瞬息之间变得更加猛烈。数具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魔傀同时冲出,以更加密集的攻击轰击着大阵的裂痕,仿佛真的在与天道达成协议后变得更加激进。但只有罗睺自己清楚,他只是在做给天道看——他要让天道以为他已经全力投入了这场博弈,从而在关键时刻为他自己预留足够的选择空间。
洪荒大阵的裂痕在魔傀的持续攻击下,依然在缓慢加深。昆仑山上,三清十二祖巫感受到大阵承受的压力正在加大,同时也感应到了混沌深处那道刚刚消散的紫金色气息。
太清的目光望向混沌深处,低声道:“鸿钧来过。罗睺与天道,恐怕已经接触了。”
玉清元始的斧意在混沌中追踪那道紫金色气息的残留痕迹:“天道的惯用手段,拉拢一个对手来牵制另一个对手。祂想借罗睺的手,来削弱我们对洪荒本体的防守。”
上清灵宝冷哼一声:“罗睺不会真心与天道合作。他既然知道天道的算计,必定也在盘算着自己的后手。这场合作,注定只是一场暂时的各怀鬼胎。”
帝江的声音从阵中传来:“那我们要怎么应对?加强大阵的防守?还是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太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继续加固大阵,但不增派新的力量。让罗睺和天道都以为我们已经被他们压制住了。等到他们真正开始行动的时候,再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底牌。”
昆仑山巅,金色的阵纹在三清的掌控下稳定地流转着,如同一条沉静的长河。外界的攻击虽然猛烈,但河水的表面依然平静如镜。而在这片平静的水面之下,真正的反击正在无声酝酿。三方势力的棋局,每一方都在暗中盘算着自己的棋路,而最终决定胜负的,将不是谁先出手,而是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