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三人轻装前行,脚步轻快,速度极快,穿梭自如。
然而,此刻返程,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大包小包地背着各种物品,肩膀上还扛着一堆山贼的脑袋,身旁还带着一个俘虏。
再加上大柱和二柱身上挂彩,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伤口的疼痛,只能走走歇歇,行进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
三人在山林中艰难地穿越,足足耗费了两三个小时,才终于回到了赵家坳。
此时正值凌晨时分,天色刚刚微亮,整个世界仿佛还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
山中的雾气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愁绪,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下。
当他们踏入村子,全身早已被雾气和汗水湿透,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开始发臭,令人作呕。
眼前的赵家坳,经过一夜的焚烧,已然面目全非,化为一片废墟。
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燃烧后的灰烬,令人窒息。
曾经熟悉的房屋,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乌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还在时不时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地上满是烧尽的杂物,被熏黑的生活用品、破碎的瓦片,一片狼藉,扭曲变形,分辨不出原本模样。
那些曾经充满生机的树木,此刻也只剩光秃秃、焦黑的树干,在风中孤独地伫立。
偶尔还能看到未完全熄灭的火星,一闪一闪,好似村庄最后的微弱呼吸,让人满目疮痍,满心悲凉。
原本热闹的村子,没了欢声笑语,没了鸡鸣犬吠,只剩一片废墟。
看到这一幕,大柱和二柱两兄弟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们的家,他们的亲人,就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报了仇,可是亲人终究还是没了。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孤儿了!
一股悲痛、迷茫涌上心头。
二柱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悲愤与痛苦,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大柱则紧紧咬着牙关,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李柷的心头同样被巨大的悲伤所笼罩,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自责与无奈。
他将肩膀上扛着的山贼头领重重地摔在地上,把心中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啊——!”
山贼头领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昏迷中醒来。
他惊慌失措地连忙看了看周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是哪里?”
等看到李柷三人时,打了一个冷颤:你们要干嘛?”
两兄弟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目光如利刃般齐刷刷地看向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二柱更是怒火中烧,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冲了过去,对着山贼头领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嘴里还不停地骂道:“畜生,这里是你杀我阿爷和乡亲们的地方,这么快就忘记了?老子今天就要杀了你,给阿爷和乡亲们报仇!”
山贼头领被打得抱头鼠窜,惊恐万分地跪地求饶:“好汉饶命……饶命啊!”
李柷生怕二柱一时冲动,失手将他打死,赶忙出手拦住二柱,大声说道:“二柱,你冷静一下!”
二柱愤愤不平地挣扎着,冲着李柷喊道:“唐大哥,你让我杀了他!这畜生罪该万死!”
李柷劝慰道:“二柱,杀他是肯定要杀的,但他现在还有价值。”
“呸!这畜生有什么价值!”二柱气得呸了一声,又狠狠地踹了山贼头领一脚。
大柱也赶紧过来拉住二柱,示意他先听李柷把话说完。
李柷看着二柱,缓缓说道:“这家伙长期打家劫舍,身上肯定藏着不少财宝。
我们问出财宝的下落,再杀他给赵伯和乡亲们报仇,也不迟。”
两兄弟闻言,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大柱拍了拍二柱肩膀,然后点头说道:“唐大哥,我们听你的。”
山贼头领听到他们的对话,连忙说道:“别杀我,只要别杀我,我什么都说,否则……”
“王八蛋,还敢讨价还价?”二柱怒不可遏,上去又狠狠地踹了两脚,然后看向李柷,“唐大哥,这件事交给我,我肯定让他乖乖交出财宝下落。”
李柷和大柱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李柷还是有些担心二柱下手太重,提前把山贼头领打死了,于是再三叮嘱:“二柱,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千万别提前把他打死了。”
二柱拍了拍胸脯,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吧,唐大哥,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一把抓起山贼头领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生拉硬拽地往一旁走去。
“不要,我不去,救命啊,好汉饶命,别杀我,我就告诉你们财宝,否则打死我也不说……”
山贼头领一边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求饶。
“日你娘的,还敢威胁老子,给我走!”
二柱拖着山贼头领,边走边不停地对他拳打脚踢,那山贼头领的惨叫声在废墟中回荡。
李柷和大柱看着这一幕,根本无动于衷。
和整个赵家坳几十条无辜的人命相比,这一切都远远不足以偿还山贼们犯下的罪孽。
大柱收回目光,看向李柷,问道:“唐大哥,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李柷看了看这片已经化为废墟的村子,眼中满是沉痛,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先把赵伯和乡亲们的遗体收殓起来,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好!”大柱坚定地点点头。
战斗了一夜,虽然身体非常疲惫,但两人还是,没有歇息。
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始在废墟中寻找乡亲们的遗体。
他们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断壁残垣,每发现一具遗体,心中的悲痛便加深一分。
在这片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土地上,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凄凉。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为这些逝去的无辜生命入土为安。
……
于是,李柷和大柱怀着沉痛的心情,缓缓朝村中走去,开始寻找乡亲们的遗体。
昨夜那场大火如恶魔般肆虐了整整一夜,将整个村子吞噬得面目全非。
如今,眼前尽是残垣断壁,一片焦土。
曾经熟悉的房屋、街道,都已化为灰烬,只剩下一些冒着青烟的残骸,散发着刺鼻的焦味。
在这片废墟中寻找遗体,犹如大海捞针。
由于大火的焚烧,许多遗体已面目全非,难以分辨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