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清并未带他走向城中那座威严的城主府,穿过几条相对幽静的街巷,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宅院前。
这宅院门脸并不张扬,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也无匾额,只有两盏素雅的灯笼静静悬挂。
“赵小姐,这是……?”李不凡看着这陌生的宅院,疑惑道。
“当然是我家啊!”赵知清理所当然地说,见他仍是一脸困惑,忍不住笑道,“怎么,我家是城主府,我就非得天天住在城主府里啊?”
“这是我娘在城里置的一处别院,平日里我们更喜欢住这儿,清静。”
“原来如此。”李不凡恍然。
“好啦,跟我进去吧!”赵知清上前叩响门环,回头对李不凡促狭地眨了眨眼,“怎么,挺大一个男子汉,难道还怕我给你卖了不成?”
李不凡失笑摇头:“赵小姐说笑了。”
大门很快打开一条缝,一个管家见是赵知清,连忙敞开大门:“大小姐,您回来了。这位想必就是李公子吧?夫人他们已经在偏厅等候了。”
赵知清点点头,带着李不凡走了进去。门内果然别有洞天,虽不及城主府恢弘大气,却设计精巧,移步换景。
假山池沼,回廊曲径,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月色与廊下灯火交相辉映,更添几分古典淡雅的意境,显然经过高人设计。
两人穿过几重月洞门和曲折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偏厅。厅内灯火通明,隐隐有谈笑声传出。
刚到门口,一个身影便匆匆迎了出来。
“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赵知沉叫道,随即目光好奇地落在李不凡身上。
“不凡兄弟,这是我弟弟,赵知沉。”赵知清介绍道。
李不凡抱拳行礼:“李不凡,见过赵兄。”
“哎呀,可不敢当‘赵兄’!”赵知沉连连摆手,一脸夸张的受宠若惊,“不凡兄,你如今可是练气境的大高手了,州比次甲!”
“我才区区练体境,你这么说可是抬举我了!叫我知沉就好!”
他性子活泼,说话直率,倒是让人心生好感。
“行了,别贫了,快进去吧,爹娘和舅舅该等急了。”赵知清笑着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
赵知沉连忙侧身让开,热情地招呼:“对对对,快请进快请进!”
三人走进偏厅。厅内布置雅致,一张圆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桌边坐着三人,正含笑望来。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身穿便服、面容儒雅中带着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男子,正是应天府城主,赵破军。他左手边是一位容貌端庄秀丽、气质温婉的妇人,眉眼与赵知清姐弟颇为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娴静,正是赵知清的母亲夏氏。
右手边则坐着一位约莫四十许、面容与夏氏有几分相像、气质精明干练的男子,面带微笑,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不凡。
“爹,娘,舅舅,我们回来了。”赵知清上前一步,侧身介绍,“这就是李不凡,李少侠。”
李不凡不敢怠慢,上前几步,依次恭敬行礼:
“晚辈李不凡,拜见赵城主。”对着赵破军。
赵破军温和一笑,抬手虚扶:“诶,不凡贤侄,今日这里没有什么城主,只是知清的父亲,你且放开些,不必拘礼。”
“是,多谢赵城……赵伯伯。”李不凡顺势改口。
“这是家母。”赵知清继续介绍。
李不凡转向夏氏,再次躬身:“晚辈李不凡,拜见伯母。”
夏氏脸上笑容温柔,眼中满是善意:“好孩子,快起来。早就听清儿提起你多次,今日总算见到了,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伯母过奖了。”李不凡谦逊道。
赵知清最后指向那位气质精明的男子:“这是我舅舅,你叫他夏叔就好啦。”
那男子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李不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爽朗:“李不凡是吧?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
“不错不错,少年英才!钱管事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钱管事?他心念电转,立刻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脸上露出恍然与惊讶之色:“您……您就是聚宝阁的夏阁主?”
“不错,正是夏某!”夏阁主笑着点头,“当初林家吞并熊家,聚宝阁虽处中立但是却是心偏林家,也是看中了林家的潜力,尤其是……听钱福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不凡心中震动,连忙再次行礼:“晚辈李不凡,拜见夏阁主!当日之事,多谢夏阁主帮手!”
“诶,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夏阁主热情地招呼。
夏氏也笑道:“好啦,都别站着了,快落座吧。不凡贤侄,一路过来也辛苦了。”
赵知清拉着李不凡,在留给他们的空位坐下。赵知沉也挨着姐姐坐下,好奇地打量着李不凡,又看看桌上的菜,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众人坐定,夏氏亲自给李不凡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不凡贤侄,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李不凡连忙道谢,尝了一口。菜肴入口,他眼睛微亮。这看似家常的菜式,用料却极讲究,火候恰到好处,味道鲜美异常。
更重要的是,随着食物下肚,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元气悄然散开,融入四肢百骸,竟让他的修为都隐隐感到一丝精进!
他真心实意地赞道:“多谢赵伯伯,赵伯母款待。这饭菜……鲜美无比,更蕴含灵机,实在珍贵,不凡从未吃过如此佳肴。”
赵破军见他识货,眼中笑意更浓,摆了摆手:“一些山野之物,不值什么。你能喜欢就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赵破军放下酒杯,看向李不凡,神色变得正式了些:“不凡贤侄,此番请你前来,一来是略备薄酒,感激你在州比秘境之中,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清儿回来都跟我们说了,若非你关键时刻援手,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赵家铭记于心。”
李不凡连忙道:“赵伯伯言重了。秘境之中,互帮互助本是应当。何况赵小姐聪慧机敏,实力不凡,更多时候是她在帮我。”
“当日赵伯伯于武道之途为晚辈解惑,恩情更重,晚辈不敢居功。”
赵破军见他谦逊知礼,不骄不躁,心中更是满意,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二来嘛,是我这小舅子,一直想见你一面。他有些事,或许想与你谈谈。”
李不凡心中一动,看向夏阁主。
夏阁主会意,微微一笑,接过话头:“不凡贤侄,不必紧张。我找你,一是好奇,想亲眼看看钱福那小子赞不绝口的少年到底如何。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这二来嘛……确实有件事,或许需要不凡贤侄你帮个小忙。当然,绝不会让你白忙,报酬方面,聚宝阁绝不会吝啬。”
李不凡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夏阁主言重了,若有晚辈能效力之处,定当竭尽全力。还请夏阁主明示。”
夏建林闻言,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缓缓道:“想来小兄弟之前与钱福打交道时,他对聚宝阁,对我夏家,应当也透露过一些信息吧?”
李不凡稍加思索,想起钱福确实曾隐约提过,聚宝阁背景深厚,生意遍布齐国,甚至隐约涉及他国,其背后的夏家能量极大。
他试探着回答:“钱掌柜确实曾言,聚宝阁生意通达四海,夏家根基深厚。不知夏前辈所指,是否与聚宝阁在青州,乃至齐国的份额拓展有关?”
夏建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李不凡更感疑惑,但他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一旁性格直率的赵知清忍不住了,嗔道:“舅舅!你就别卖关子,跟不凡兄弟打哑谜了!直接说嘛!”
夏建林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
“好,那我便直说了。”夏建林正色道,“首先,你要明白,聚宝阁虽是我夏家产业,但我夏家,放眼整个齐国,也堪称首屈一指的家族,财富、人脉、底蕴,绝非寻常世家可比。”
“钱福虽是我聚宝阁忠心耿耿的心腹,但一些涉及夏家核心机密与根本利益之事,他也只是略知一二,不知全貌。”
李不凡心中凛然,知道接下来要听到的,恐怕是真正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