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玉石本质上就像是一种天然的“储物容器”，将某些东西封存在内部，经过无数年的地脉淬炼和海流冲刷，外层的玉石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元气，变得越来越致密，最终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封印。
要想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只有将玉石破开一途。
李不凡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从那些玉石上一一掠过，开口问道：“沈掌柜，这些玉石之内，可曾开出过与火焰相关的灵物？”
沈渡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倒也并非没有。约莫半年前，有位云游至此的武者在我们这里买了一块沧浩玉，开出来一枚‘地心熔火珠’，品阶约在六品上下。”
“那熔火珠据说是上古地火凝聚而成，性质极为纯正，只是可惜与那修士本身的功法相冲，最后他转手卖给了本地一位炼器师，倒也是做了一笔好买卖。”
李不凡听到“地心熔火珠”四个字时，心中微动。
六品的火属性灵物，虽是地底灵火，但大日金阳焰散发的火种亦是会在烈阳空间的岩浆深处异变，理论上来说与那地下的火属性灵物在性质上有相近之处，若能得到类似的灵物进行试培养，或许大日金阳焰的品阶有望精进。
他没有立刻表露心思，而是又问了几个关于沧浩海域玉石的问题，沈渡皆一一耐心作答。
待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之后，他才开口道：“沈掌柜，我想买几块沧浩玉来试试手气，不知这价格如何算？”
沈渡闻言，脸上笑意更深：“小兄弟想买，那是再好不过了。这沧浩玉的价格，与红杉玉的计价方式不同。”
“红杉玉多是按块论价，沧浩玉因为其中可能藏有灵物，故而多是按斤两计价，且每一块玉石的价格都要单独评估。”
他说着，走到左侧第一座展台前，指向一块通体呈淡青色、表面带着丝丝银纹的玉石：“譬如这块‘银纹青玉’，重约三斤六两，质地通透，经我们的鉴定师评估，开出灵物的可能性在三成以上，定价八百元石一斤，整块合计两千八百八十元石。”
李不凡心中暗暗咋舌，这个价格已经比红杉玉高出了十余倍不止。
饶是他随身携带的元石积蓄颇为丰厚，若想多买几块来尝试，也未必能够面面俱到。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丝毫为难之色，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开始沿着展台仔细端详起来。
他细细观看玉石表面的纹理走势，元气波动的频率。
这些东西虽然无法让他直接“看”到玉石内部隐藏着什么，但凭借他多年炼丹培养出来的感知，多少能够从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看了约莫盏茶功夫，最终目光停在了两块玉石之上。
一块是先前沈渡介绍过的那块墨色玉石，另一块则是一块巴掌大小、呈现出深红色与暗金色交织纹路的玉石。
他指向那两块玉石：“沈掌柜，这两块怎么卖？”
沈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兄弟好眼力。这块墨玉出自沧浩海域深处的‘暗流礁’区域，那块区域海底地形极为复杂，水手们极少能深入其中，所以这块玉石的稀缺度很高。”
“重约五斤二两，定价一千二百元石一斤，整块合计六千二百四十元石。”
“至于这一块……”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块暗金纹路的玉石上，略作沉吟：“这一块是从沧浩海域边缘的一处海底洞穴中发现的，品相算不上顶级，元气波动也偏弱，但因为纹路特殊，我们的鉴定师给出了溢价评估。”
“重约一斤八两，定价九百元石一斤，整块合计一千六百二十元石。两块合计七千八百六十元石，道友若是两块都要，我做主给你抹个零头，七千八百元石即可。”
七千八百元石，这已经相当于李不凡身上积蓄的将近三成。
他沉吟了一瞬，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若是这两块玉石能开出一件像样的灵物，这笔买卖便是赚的；
即便开出来的东西平平无奇，以他目前的财力也能承受这个损失。
更何况，那块暗金纹路的玉石给他的直觉非常强烈，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
他当即便从储物戒中清点出足额的元石：“沈掌柜，我都要了。”
沈渡见他付钱爽快，面上笑意更浓了几分：“小兄弟痛快！既然如此，我这就替你取玉。”
他说着，双手掐动印诀，十指翻飞间，一道道灵光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落在那两块玉石展台上的光罩之上。
光罩上的灵光剧烈波动了几下，随即如同水幕般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沈渡探手进去，手上同样泛起一层青玉般的光泽，将那两块玉石稳稳地取了出来。
他将玉石递到李不凡面前：“小兄弟请收好。另有一事需得提醒道友——这些沧浩玉的外壳极为坚硬，寻常手段难以破开。”
“若是小兄弟想要开玉，建议前往城西的‘开玉坊’，那里的师傅专门从事此道，所用的工具和手法都颇为老到，若是有需要，我可以派人引你过去。”
李不凡接过那两块玉石，入手便感到一阵温润的触感。
他将玉石小心收好，对沈渡拱手道：“多谢沈掌柜指点，在下自会去开玉坊看看。”
沈渡含笑点头：“那便祝道友好运了。”
李不凡辞别沈渡，转身离开了那间大厅，沿着楼梯缓缓向下走去。
到了一楼时，先前那位气海境的伙计正在柜台后整理货品，见他下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李不凡微微颔首，迈步走出了碎玉轩的大门。
门外便是白玉城的主街，此刻已是午时，街上人流熙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而鲜活的市井气息。
李不凡站在碎玉轩门前的台阶上，左右看了看，便顺着人流向城西的方向走去。
他没走多远，目光便被路边一处摊贩吸引住了。
李不凡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但当他的目光掠过那几块碎玉片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几块碎玉片的颜色质地，与他刚从碎玉轩买回来的那块暗金纹路的玉石极为相似，同样呈现出深红与暗金交织的纹路，只是已经碎裂成了不规则的碎块，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拇指大小。
他蹲下身来，拿起一块最大的碎玉片仔细端详。
那碎玉片表面的纹路确实与他那块玉石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明显更加古旧，断口处已经变得圆润光滑，像是被海水冲刷了极长的时间。
那老者见他拿起碎玉片，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小友对这东西感兴趣？几块破石头，不值几个钱，你要是喜欢，十块元石全拿去。”
李不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块碎玉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能够感知到，这碎玉片的内部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元气残留，就像是一具被榨干了所有的空壳，但那些纹路的细节却让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想了想，将那几块碎玉片都买了下来，然后起身继续向城西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脚步一顿，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记起了那种纹路的来历。
那是在李天赢放在他储物戒中的玉简中记载的一种名为“离火金阳纹”的阵纹。
那种纹路据说只在极阳之地才能形成，如果他现在手中这块玉石上的纹路真的是离火金阳纹，那里面封存的东西，十有八九与至阳之物有关。
李不凡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向着城西开玉坊的方向走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看到前方街角处一座颇为朴素的建筑矗立在道路尽头。
那座建筑只有两层高，门面不大，青砖墙面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开玉坊”三个字，字迹虽然有些斑驳，但笔画间依然透着几分匠人的沉稳力道。
门口没有招揽客人的伙计，也没有豪华的装饰，只在门框两侧各挂着一串风干的海兽骨片，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倒也自成一番特色。
李不凡推门走了进去。
开玉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正厅摆着几张厚实的石台，台面上铺着耐磨的硬皮垫，旁边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开玉工具。
正厅后方有一道门帘，帘后隐约传来细碎的摩擦声，似乎是师傅正在里面作业。
厅里只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汉子，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擦拭手中的一把薄刃玉刀。
那汉子身材壮实，肩宽背厚，两条胳膊肌肉虬结，但李不凡注意到他擦拭玉刀的动作极为轻柔细腻，显然是个粗中有细靠着手艺吃饭的行家。
见李不凡进门而来，那汉子抬头看了李不凡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放下手中的玉刀站起身来：“客人想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