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急速下坠，如同一颗坠落的石子砸进了下方的岩浆池中，溅起一片灼热的赤红浪花。
李不凡从岩浆中再次站起身，九阳护体的光罩在连续两次冲击下依然完好无损，但他的呼吸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一些。
他站在滚烫的岩浆池中，抬头望向上方那道依然在轰鸣流淌的瀑布和瀑布上方隐约可见的龙躯，心中快速地分析着刚才两次尝试中感知到的所有信息。
妖鱼首领缓缓游到了他面前，在距离他不到两丈的地方停下：“人类，你已经看到了我族的秘密，知道了这条瀑布的源头是什么。既然你不肯走，那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妖鱼首领的口中忽然传出一阵尖锐而刺耳的声音，那声音如同一根锥子般刺穿了洞窟中沉闷的空气，在四壁之间来回回荡。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那些原本在岩浆池中疯狂冲击瀑布的数十条妖鱼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同一时刻锁定了李不凡的身影。
一股无形的默契在鱼群之间弥漫开来，它们开始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拢，将李不凡围在了中央。
李不凡的目光从那些妖鱼身上一一扫过，心中快速计算着敌我双方的战力对比。
五品妖鱼大约占了半数，六品妖鱼有十余条，再加上那条妖丹境的鱼群首领，若是真的正面冲突起来，他虽然未必会败，但也绝对讨不到太多便宜。
而且这里毕竟是鱼群经营了无数年的主场，若是打得太过激烈惊动了瀑布上方的龙尸残存之力，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他没有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倒，而是平静地开口：“前辈，不妨将具体的事情与我说一说。若是我能够弄清楚这条瀑布和那条巨龙之间的确切关系，或许我就有办法带着你们全都上去。”
妖鱼首领发出一声冷哼：“人类，你是把我当傻子吗？我族的秘密世代守护，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就告诉你？你若是真有办法，刚才就不会被那瀑布压得摔下来两次了。”
李不凡没有再多费口舌，他的右手微微一抬，掌心中凭空浮现出一团赤红色的半透明液体。
八品灵火的威压如同一层无形的波纹般向四周扩散开去，那些原本在围拢中蠢蠢欲动的五品妖鱼在这股威压触及的瞬间，纷纷本能地向后退开了数尺的距离。
妖鱼首领的身躯也在那股八品灵火的气息面前微微一僵。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液体中所蕴含的火属本源之力，比它在这片洞窟中修炼了数百年来吸收的所有地火精华都要纯粹得多。
李不凡又在另一只掌心中唤出一团白色的三味真火，两道灵火一左一右悬在他的掌心上空，如同两盏不同颜色的明灯将他的身形映照得一半赤红、一半雪白。
他看向妖鱼首领：“前辈，若是真的打起来，你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我不愿意与你们为敌，方才也说了，我只是对这里的秘密感到好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本身也是修炼火之一道的武者，这片洞窟中的东西对我来说同样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所以这里的秘密，我自己探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把它泄露给外人？”
妖鱼首领沉默了很久，琥珀色的目光在李不凡和他的两道灵火之间来回转动了多次。
洞窟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道岩浆瀑布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在四壁之间回荡。
最终，妖鱼首领那条半红半金的身躯微微放松了几分。
“好，那就与你说一说。”
妖鱼首领的声音中依然带着几分警惕，但那股浓烈的杀意已经消退了大半：“不过你要记住，若是你听了之后将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我必以全族的性命为代价，也要将你留在这片海底之中。”
“前辈放心。”李不凡收起两道灵火，在岩浆池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平稳的岩石坐下，摆出了一副聆听的姿态。
妖鱼首领缓缓张口，以神识传音的方式将一段尘封了无数年的往事缓缓道来：“那条赤色巨龙在无数年前便已经陨落，它的身躯落在这片海底深处，经过漫长岁月的侵蚀和地质变化，最终与这片海域的地脉融为了一体。”
“龙躯之中残存的神性虽然在不断消退，但因为龙族天生的强大，即便死后身体腐化所散发出的热量也足以在数万年间持续不断地产出熔岩和地火，形成了这片特殊的海底火山地貌。”
“那些散落在这片海域各处的玉石矿脉，本质上是龙躯散发出的火属元气与海水中长期沉积的矿物结合后形成的天然产物。所以红杉玉中开出的灵物品质和属性，都与这条陨落的巨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数十个不同族群的妖鱼世代生活在这片海域之中，都将那道瀑布视为一种至高无上的考验。”
“它们终生都在努力攀登这道瀑布，若是能够成功登顶、靠近龙躯，便能在龙尸残存的力量中获得一部分机缘。”
“只是攀登的难度你也亲身体会过了。”
妖鱼首领说到这里，目光中浮起一丝深沉的感慨：“身形越大，受到的压力就越强。你这样的体魄，比我族绝大多数成年妖鱼都要庞大数倍，想要登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不凡听完这番讲述，心中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了清晰的把握。
他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站起身来，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瀑布的上方，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龙躯轮廓，眼中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光泽。
“前辈，若是我说，我有办法登上去呢？”他转过头，看向妖鱼首领。
妖鱼首领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话已说完，是走是留你自便。不过你若走了之后带回了其他人，莫怪我不客气。”
李不凡笑道：“前辈放心，我不会走的。我在这里坐一会儿，想一想。”
他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心神沉入了修行之中。
周围那些妖鱼依然警惕地分布在各处，但见他真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逐渐放松了几分警惕，重新回到了瀑布下方开始各自冲击那道宛如天堑般的岩浆洪流。
洞窟之中，只剩下岩浆瀑布持续不断的冲击声和热浪翻涌的呼啸声，交织成一片亘古不变的轰鸣。
李不凡闭目盘坐，脑海中快速翻涌着方才获取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