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
他出来的步伐和进去时一样从容，海蓝色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过，没有沾染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他手中的那面镜子变了——原本沉寂的湛蓝色镜面，此刻正丝丝缕缕地逸散着璀璨的蓝光，像是有某种液体正在镜面内部缓缓流动，又像是镜面本身正在呼吸。
那种光很亮，但不刺眼。它从镜面边缘渗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光晕，像一簇不会熄灭的冷火。海神低头看了一眼镜面，没有停下来欣赏，只是将它重新收进了那个深黑色的匣子里，盖子合拢，发出的声响轻薄而干脆。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叫来一个手下。那名手下低着头快步上前，不敢直视他。
“里面的尸体，全部装上船，开到海上沉掉。就说是游轮触礁，旅客全部遇难。海面上的残留物清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手下应了一声，不敢多问，转身去安排了。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从两侧涌入场地，带着防水布和推车，开始处理地面上的痕迹。海神没有回头看他们。他带着几名安保人员，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是通往地下设施的入口。
与此同时，杂物间的窗户被从内侧推开了。
安德鲁探出头来，朝外面看了一眼。艾什莉跟在他身后，动作同样安静，像是睡饱了之后刚刚恢复运作的状态，浑身的劲儿还没完全回到体内。但他们一趴上窗台，那点残留的倦意就彻底消散了。
远处，宴会厅方向，几名士兵正抬着防水布裹好的东西走出来。那些布下的轮廓很沉，很软，形状像一个人形。一具又一具地被抬出来，放在推车上，然后推到码头方向去。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正在往沙子里渗的痕迹。推车一辆接一辆地往码头方向推过去。
艾什莉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们杀游客做什么？”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
安德鲁没有回答。他趴在窗台上，目光追着那些推车上的轮廓，顺着它们的路线，从房间的方向追到走廊尽头，再沿着沙滩一路追踪到码头的边缘。
那些都是人。刚才还活着的人。
几个小时前还在各自的房间里沉睡，做着关于返程船票和回家路线的梦，然后在某一刻被突然拽出来，赶进一个房间，然后再也没有走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这些人？安德鲁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海神不缺钱，不缺权力。他在这座岛上经营了这么久，地下有实验室，有研究项目，有武装安保，有一个他自己亲手打造的封闭系统。他的行为一直是有目的的。他杀人从来不是为了情绪，也不只是为了掩盖痕迹。
但现在他杀了这么多人。在一个需要稳定、需要保密、需要把所有外部视线全部挡在岛外的时间窗口里，他做了一件最可能引来外界注意的事——让几百个人同时失踪。
那说明——这些人对他的作用，比“可能被外界发现的风险”更大。
安德鲁的脑子继续往下跑。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方向。那个念头出现得很快，像一道裂缝从冰面边缘崩开，然后迅速向前延伸、分叉、扩展成一片完整的形状。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目光还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被装船的人形轮廓上。
艾什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安德鲁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看着码头方向，那些士兵正在把防水布裹着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搬上船，动作熟练、沉默，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在想，他为什么需要一次性杀这么多人。”
“灭口？”艾什莉说。
“灭口不需要集体处决。如果只是为了灭口，一个一个处理更隐蔽。”
“那还能为了什么？”
安德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但他搭在窗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片刻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不确定。但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希望我猜错了。”
他放下窗台，转身从杂物间的窗户上退下来，站定之后，看了一眼艾什莉。
“你还记得公子吗？”
“哪位？”
安德鲁无语的看了艾什莉一会，叹了口气，接着说：
“就是那个持有血耀的主教。”
“哦哦，是他啊，怎么了？”
“他也制造过一起大屠杀事件来着——”
艾什莉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了：
“你是说，他手上也有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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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坏消息各位，我隔壁那本雷恩篇的书由于平台一天只能更新一本，因此作者可能需要交替更新两边的内容，希望各位能够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