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域竞技场的第二场对决,尘埃落定。
白羿羽与伊莱亚斯·瑞德鏖战至力竭,打出了总决赛开赛以来最罕见的平局。
两人最后皆是重伤脱力,被工作人员抬下擂台,浑身经脉破损,皮肉翻裂,战力彻底透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却没人能苛责白羿羽半分。
对手同样是顶尖天权强者,底蕴、权柄、眼界皆是当世顶层,能在死战之中不落下风、守住平局,已然是极致亮眼的战绩。
战局的走向,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首场华夏取胜,次场握手言和,余下三场赛事,华夏与索伦尼亚必须再拿下两场胜利,方能锁定最终冠军。
而方才那场天权级的极致对轰,几乎掀翻了整座天域竞技场。
擂台崩塌、结界龟裂、场地满目疮痍,是开赛至今最惨烈的一次场地损毁,索伦尼亚当即宣布休整三小时,留给场馆足够的休复时间,也让一众紧绷的选手与观众得以喘息。
短暂的休赛期里,第三场对决名单敲定。
华夏慕云深,迎战索伦尼亚强者海克托·石之陨。
赛场的风云暂时沉寂,千里之外的华夏东部大区,却已然是风雨倾颓,乱象丛生。
东部沿海已然连降两日暴雨。
天地被灰蒙蒙的雨幕揉成一团混沌,天际的积水倾盆倾覆,与地面漫流的积水连成一片,分不出天与地的边界。
昏黄水雾笼罩四野,偶尔有电光撕破暗沉,晃出一片惨白天地,整片东海疆域,彻底沦为一片浩渺水国。
东海之上,惊雷滚滚不绝。
一道道狰狞闪电劈落海面,炸起数丈高的水花。
深海之中更是乱象迭起,本土海兽与异界畸变体疯狂厮杀,为争夺海域领地舍命搏杀,无尽凶戾的咆哮穿透沉沉海水,响彻风雨长空。
双方厮杀得不死不休,汹涌的浪潮卷着残躯碎骨,整片近海海域,都被温热的血水染得赤红。
海岸线礁石之上,温辞玉静静伫立。
风雨吹乱他的衣袍,他目光沉沉望向翻腾咆哮的赤红海域,神色凝重,深海之下,半神神兽塔隆蛰伏渊底,静默潜藏,时刻镇守东海疆域。
只是这般反常的天地异象,绝非凭空出现,毫无缘由。
暴雨连绵、雷暴锁海、凶兽乱战,冥冥之中,一股源自深海的诡异压迫感,正不断抬升。
轰隆——!
一声震彻海天的惊雷骤然炸开。
这一次的轰鸣,并非来自天际雷云,而是源于万米深海之下!
轰然巨响穿透千米水压,震得整片东海剧烈震颤。
翻涌的浪潮骤然僵滞一瞬,诡异地停滞在半空。
近海所有厮杀缠斗的海兽、异界畸变体,尽数定格动作。
方才还红眼搏杀、不死不休的凶物,近乎本能地停下所有攻势,僵硬地调转庞大身躯,齐齐望向那片漆黑幽深的东海渊底。
狂风骤停,暴雨滞落,海浪无声。
喧嚣尽数褪去,天地陷入一片死寂。
这份极致的静谧,远比方才的血海厮杀、雷鸣海啸,更让人头皮发麻。
温辞玉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神经瞬间绷紧,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脚下坚硬的海岸礁石开始剧烈震颤,细密的裂纹顺着岩缝飞速蔓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声沉闷、厚重、极具规律的搏动。
咚——
咚——
咚——
每一声律动,都宛若太古沉钟擂响,穿透厚重岩层与千米海水,震荡四野,悬空的雨珠微微震颤,整片东海的水流、风压、天地气场,皆随这道脉搏共鸣起伏。
这绝非任何巨兽的心跳。
是沉睡万古的深渊,彻底苏醒的脉动。
猩红翻涌的海面,以东海正中心为原点,缓缓塌陷、下沉。
一个无边无际的漆黑旋涡,在海域中央缓缓成型。
旋涡静静轮转,不带半分声势,却拥有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周遭的巨浪、凶兽残尸、碎散的海岩、赤红的血水,尽数被瞬间吞噬干净。
方才浑浊血腥的海面被彻底涤荡,露出深海最原始、最死寂、无边幽暗的纯黑底色。
雨幕倾覆不休,电光频频撕裂暗沉长空。
借着一瞬雪亮的雷光,众人终于窥见了深海之下,那颠覆认知的恐怖真相。
一截无边无际的漆黑巨背,静静横亘在东海渊底。
它庞大得无法用任何常规尺度丈量,隆起的脊背如同连绵起伏的海底黑山。
表层覆盖着粗糙湿滑的暗黑甲壳,层层叠叠的古老海藻、深海钙化垢附着其上,远看如同荒芜死寂的海底礁群,实则是活物鲜活的肌肤。
古籍神话中记载的恐怖传说,在此刻一一应验。
巨妖浮海,形如孤岛,沉则归渊匿迹,出则倾覆山河。
下一瞬!
整片海面轰然炸裂!
十余根粗壮无比的庞然触腕,骤然冲破海面,横空出世!
哗啦——!
黑水漫天飞溅,百丈海啸冲天而起,磅礴水压掀得整片海域天翻地覆。
触腕通体暗沉如墨,肌理虬结坚硬,表层布满层层叠叠的恐怖吸盘。
每一枚吸盘直径皆有数米,边缘密布锋利的角质倒刺,开合之间裹挟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动辄抽干大片海域的海水。
是蛰伏东海万古,根植深海混沌的太古主神海兽——北海巨妖,克拉肯!
它不属于异界畸变族群,不臣服世间任何神明权柄,游离在万国战力体系之外,独霸四海深渊,亘古独居,与世长存。
一根根巨型触腕接连腾空狂舞,重重拍落海面。
每一次挥动,都掀起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近海那些称霸一方的高阶海兽、高危畸变体,连逃窜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触腕碾压、拍碎、绞成肉泥。
血肉混着海水漫天炸开,刚刚染透海域的血水之上,再添无数新的残红。
这些足以肆虐近海、称王一方的凶悍凶兽,在克拉肯面前,渺小如同蝼蚁草芥,不堪一击。
深海之下,庞然无边的巨妖躯体缓缓上浮。
一颗覆满暗黑硬甲的狰狞巨颅探出深渊,硕大眼眶堪比屋宇,两枚橙红色竖瞳缓缓亮起,如同悬浮在幽暗深海中的两簇灭世星火,冰冷、漠然、不带半分情绪。
它无眉无面,唯有一张横跨数十丈的锋锐喙口,咬合处排布着层层交错的锋利獠牙,开合之间,溢出足以冻结海域的深海死寂气息。
自现世苏醒以来,克拉肯全程沉默无声。
没有狂暴嘶吼,没有凶戾咆哮。
可这份沉寂的压迫感,碾压一切声势,让人从心底生出无尽绝望。
天地万物,皆在主动臣服于它的意志。
倾盆暴雨骤然滞涩,长空雷云停止翻涌,奔涌的海啸随它的气息起落沉浮,整片东海的天地规则,仿佛在这一刻被巨妖执掌。
海岸边的温辞玉,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他终于彻底洞悉了这两日的天地异象。
连绵暴雨、天地昏暗、凶兽躁动、畸变乱杀,从来都不是自然天灾。
是克拉肯万古沉眠苏醒,外泄的深海权柄威压,搅动天地气象,逼迫所有近海生灵躁动厮杀,它以万千凶兽血肉浸染海域,滋养自身,唤醒沉寂万古的主神神力。
深海渊底,一直静默蛰伏的半神神兽塔隆,缓缓抬首。
蛰伏的松弛姿态尽数褪去,一股古老厚重的神兽威压升腾而起,隔着无尽漆黑海水,遥遥对峙现世的太古巨妖。
身为镇守华夏东海的半神神兽,护海守土,是它亘古不变的职责。
可身形巍峨的塔隆,在庞然无边的克拉肯面前,渺小得宛若尘埃蝼蚁。
主神与半神的层级鸿沟、体型差距、本源压制,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交手不过数回合,胜负已然注定。
克拉肯随意一根触腕横扫,磅礴巨力碾压海水,直接将塔隆狠狠拍入万米海底深渊,再难起身。
解决掉唯一的镇守者,克拉肯的目光,缓缓穿透沉沉水雾,落向了海岸边孤身伫立的温辞玉。
那双橙红色的竖瞳之中,罕见浮出一丝犹豫与忌惮。
它认得眼前之人。
温辞玉是华夏双至高神兽代理人,身承青龙与应龙两大至高杀神的本源意志。
纵然是太古巨妖,也不愿轻易招惹两尊至高神兽的传承者,无端结下死仇。
可它已然破渊现世,乱世既起,便无悄然退去的道理。
即便克拉肯心存顾忌,东部大区镇守的至高神器,却不会给它半分退路。
咚——!
咚——!
咚——!
恢弘古老的钟声,骤然响彻整片东部天地!
悠远、厚重、镇压万古,声声震颤山河大海。
是镇守东部大区中枢镇辰阁的至高神器——东皇钟!
钟体沉黑古朴,鎏金乳钉错落排布,蜿蜒古纹缠绕周身,兽首衔环威严厚重,盘龙拱柄盘踞钟顶。
斑驳裂痕爬满钟身,是岁月沉淀的痕迹,细碎金光顺着纹路丝丝流淌,紫雾环绕钟体流转,自带镇压世间一切邪祟的无上威严。
这是严川谨留在东部大区的最后一道防线。
专为应对常人无法解决的灭世危机,守护一方苍生,镇辰阁常年香火不绝,无论平民、禁忌者、还是神明代理人,皆来朝拜祈福,是东部大区的定心所在。
钟声回荡的刹那,鎏金圣光铺天盖地洒落东海。
原本默然伫立的克拉肯瞬间暴怒,发出一声震彻深渊的狂暴怒吼,东皇钟的镇邪圣力死死镇压其身,恐怖的金光冲刷巨妖躯体,碾压得它浑身权柄紊乱,无边凶戾被层层禁锢。
天地流速骤然放缓。
漫天坠落的雨珠变得迟缓,海面翻涌的浪潮停滞不前,就连克拉肯想要遁回深渊的身形,也被硬生生拖住,整片东海的时空流速,尽数被东皇钟的圣力禁锢放缓。
下一秒,镇辰阁上空的东皇钟骤然虚化消失。
瞬息跨越万里长空,凭空出现在北海巨妖克拉肯的头顶上空。
古朴钟体极速膨胀、放大,顷刻化作足以笼罩整片海域的庞然巨物,刚好能将整头太古巨妖完全囊括。
轰隆——!
震彻天地的钟鸣巨响轰然炸开!
东皇钟直直坠落,精准倒扣而下,将现世作乱的克拉肯彻底罩封在钟体之内。
巨妖疯狂催动权柄,万千触腕肆意轰击钟壁,深海之力、混沌凶气尽数爆发。
可无上神器壁垒纹丝不动,任由巨妖如何狂暴冲撞、拼命撕裂,始终固若金汤。
现世作乱、惊动天地的太古巨妖克拉肯,终究被东皇钟彻底封印,囚于无边钟域之内。
……
天域竞技场休整三小时过后,华夏与索伦尼亚的第三场对决,正式蓄势待发。
赛前休息区,华夏一众队员围着慕云深,句句叮嘱,神色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海克托·石之陨曾被亚瑟王瞬秒,可没人敢因此生出半分轻视。
亚瑟王的战力本就超脱常规层级,是世间极少数能做到绝对碾压的顶尖强者,拿那场败绩当成海克托的真实水准,只会犯下致命的幸存者偏差。
慕云深静静听着所有人的劝诫,神色平静,心底却全然了然。
他本就是生性审慎,步步稳妥的人。在他的战力评估里,海克托·石之陨的虚空权柄诡异霸道,绝对是足以跻身顶尖对决的强劲对手,容不得半点松懈。
整理好心绪,慕云深抬步,缓步踏上满目疮痍的竞技擂台。
和海克托·石之陨一样,他同样佩戴着眼套,黑白交织的纹路覆在眼前,简约却透着肃杀寒气。
下一秒,黝黑流光自他四肢百骸流淌而出,贴身凝聚成型。
专属伴生神器,天邢铠,悄然现世。
通体玄黑鳞甲层层叠叠,每一片甲叶都锋芒凛冽,寒光隐现,左肩镶嵌狰狞的兽首重甲,尖锐棘刺斜斜朝前探出,透着凶悍的压迫感,甲面缠绕紧实的古式绳结,纹理厚重古朴。
胸腹的甲纹盘旋缠绕,宛若上古篆刑纹路,丝丝暗红血纹斑驳点缀其间,添了几分杀伐戾气。
小臂护臂嵌满细密尖刺,攻防兼备,腰间层叠腰封紧扣身躯,下摆衔接柔韧细密的鱼鳞软甲,刚柔并济,覆盖全身,无一处破绽。
擂台对面,海克托·石之陨早已静立等候。
见慕云深登场,他抬手缓缓摘掉黑色眼套,眼底微光骤然炸裂,专属王权之眼——断空御瞳瞬间开启,澄澈眼底覆上一层淡漠的虚空暗光,整片周身空间,悄然开始轻微震颤。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海克托身形骤然掠出。
一步跨空,瞬逼至身前,简简单单一记直拳轰出。
拳风撕裂周遭空气,带着细碎的空间爆鸣声响,这只是最基础的试探,却藏着虚空权柄的凌厉本质,看似朴素,实则步步杀机,专等对手露出破绽。
慕云深眉头微蹙。
他不躲,不闪,亦不硬碰蛮力。
唇齿轻吐冷喝:“劫邢·断劫掠!”
银白刑纹顺着手腕飞速蔓延,凝出两道薄如刀锋的刑刃微光。
肩甲破碎的铠甲碎片凌空浮动,化作攻防兼备的刑具。他周身萦绕的肃杀刑雾,瞬间由纯白转为暗沉赤色,杀伐气场暴涨。
身形侧身掠动,慕云深双手精准探出,稳稳扣住海克托轰来的拳头。
接触的刹那,海克托·石之陨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奔流不息的本源力量骤然滞涩,身躯与虚空权柄的链接,正在被一股诡异霸道的刑律之力强行切断。
短暂错愕过后,海克托当即应变。
“逆式·裂空斥!”
他掌心骤然亮起一圈赤红虚空光环,刺眼光芒瞬间炸开。
极致的排斥力以掌心为中心疯狂迸发,周遭空间剧烈震颤、向外崩散,大范围虚空冲击波席卷整片擂台,狂暴力量吞噬四方。
烟尘漫天,劲风肆虐。
滚滚斥力中央,一道身影从容踏破乱流,纵身跃出。
正是慕云深。
天邢铠自带极致减伤与防御特效,硬生生扛下这波大范围虚空爆破,他周身甲衣完好无损,未曾受到半点实质性伤害。
站稳身形,海克托·石之陨已然开启绝对防御。
“万劫隔空!”
他周身虚空层层叠加,无穷细分的夹层虚空壁垒悬浮环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化作无死角的绝对防御,永久护住自身。
外界一切攻势,都会被层层虚空不断缓冲、消解、隔绝。
慕云深不急不躁,静静伫立观望。
他深谙对战之道,贸然强攻只会徒劳耗力,对方的虚空壁垒生生不息,打碎一层,便有新的一层瞬间填补,蛮力猛攻只会落入被动。
短暂观察,他眼底微光笃定,沉喝一声:“斗邢·平纷争!”
交错纵横的古老刑纹瞬间爬满全身,天邢铠彻底圆满覆盖四肢躯干,肃杀气场铺天盖地。
他身后虚空之中,一柄半实体巨型天刑战刃虚影缓缓凝形,刀身厚重霸道,带着裁决万物的凛冽威严。
“斩!”
一声落定,巨刃破空而下。
轰然劈砍在层层叠叠的虚空壁垒之上,刺耳的空间碎裂声接连炸响。
正如预判那般,一层虚空壁垒应声破碎,可下一秒,新的壁垒瞬间补缺,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根本无法破防。
僵持之际,慕云深眸光骤然沉定。
唇齿轻启,吐出四字绝杀秘义:“绝对支配。”
这是赛前金皓浅强行打磨、帮他挖掘出的全新力量。
身为旧时代法则体系诞生的天权者,慕云深的天赋本就远超常人,觉醒天邢肃杀权不过数日,他便彻底吃透七杀七大刑律,将杀伐之力掌控至圆满境地。
可金皓浅一语点破迷局。
七杀之力,从不是这尊神权的终点。
七刑杀伐,只是表象,其最核心、最本源的真谛,是凌驾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支配。
如同神明执掌万物法则,裁定一切秩序,霸道、唯一、不容忤逆。
慕云深潜心悟道,终是勘破本源,解锁了这层隐藏极致力量。
此刻,他的眸光锁定在层层虚空壁垒包裹的海克托·石之陨之上,指尖轻轻一点。
磅礴的精神力疯狂倾泻而出,化作无形刑律意志,强行侵入对方心神,掌控其身躯权柄。
擂台之上无风自动,气场诡异至极。
海克托原本锐利灵动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呆滞。
在无形支配力的牵引下,他的右手缓缓抬起,缓缓移向自己的脖颈。
下一瞬,五指猛然收紧!
死死扼住咽喉,力道凶狠至极,转瞬就让他呼吸滞涩,双眼泛白,面色涨红。
全场观众屏息凝神,胜负仿佛已然敲定。
可就在慕云深以为战局落幕的瞬间,异变陡生。
濒临窒息的生死绝境之下,海克托濒临涣散的瞳孔骤然恢复血色,眼底爆发出极致的清醒与暴戾。
他的精神底蕴远超常人想象!
哪怕被绝对支配强行控住身躯,可生死一瞬,他硬生生冲破意志禁锢,挣脱刑律掌控。
慕云深瞬间感知到剧烈的精神对冲。
两人隔空对峙,身躯纹丝不动,没有招式交锋,没有蛮力碰撞。
可场内所有顶尖强者都能看清,这是一场凶险万分、分毫必争的精神博弈。
谁先力竭,谁便落败身死。
下一秒,海克托·石之陨的断空御瞳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王权权柄尽数灌注精神本源,他的意志力瞬间攀升至巅峰,轰然挣脱慕云深的绝对支配禁锢。
反噬之力瞬间倒灌!
慕云深身躯巨震,喉间一甜,一口鲜血脱口咳出,气息瞬间紊乱几分。
挣脱掌控的海克托·石之陨眼神冰冷凌厉,不含半分情绪。
“顺式·坍空引!”
他单指轻点虚空,指尖凝出一枚暗蓝色的细小虚空旋涡。
旋涡飞速膨胀,转瞬成型一片覆盖数丈的恐怖引力场,霸道的吞噬之力疯狂拉扯周遭一切,空气、碎尘、空间残片,尽数被强行挤压向引力中心。
全场局势瞬间逆转。
慕云深立刻催动权柄,以绝对支配之力稳住自身周身规则。
他心底越发清明,比起死板的七杀杀伐,这源自本源的绝对支配,才是真正的无解强者之力。
可引力场的吞噬拉扯从未停歇。
他的身躯依旧被不断拖拽,一步步朝着死亡旋涡逼近,短短数息,距离引力核心已然不足五米。
所幸天邢铠牢牢护住身躯,极致的挤压与撕扯之力,无法伤及他的本源。
危局之中,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慕云深心底骤然萌生。
既然我能支配万物规则……那这虚空旋涡,为何不能支配?
他抬手向前,欲以刑律意志掌控对方的虚空权柄。
海克托·石之陨瞬间洞悉他的意图,眼底掠过一抹讥讽冷光。
岂能让对手掌控自己的本命权柄!
身形瞬间瞬移,海克托直接出现在慕云深身后。
断空御瞳光芒暴涨,原本的引力旋涡瞬间暴涨数倍,吞噬之力翻天覆地。
他抬脚一记迅猛踹击,精准落在慕云深后背,直接将他整个人踹飞,硬生生拽进疯狂旋转的虚空旋涡之中!
就在身躯即将被旋涡彻底吞噬的刹那,慕云深精神力极致爆发。
绝对支配之力轰然笼罩旋涡本体!
霸道刑律强行改写虚空规则,原本狂暴失控的死亡旋涡,瞬间凝滞、收缩、驯服。
硕大的旋涡层层压缩,最终化作一枚小巧幽暗的能量球,稳稳悬浮在他掌心。
没有半分迟疑,慕云深转身,奋力将压缩后的虚空之力,狠狠掷向海克托·石之陨!
海克托·石之陨的眼底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冷笑尽显。
王权之眼再度爆发出璀璨虚空光芒,无形之力笼罩来袭的虚空旋涡。
嘭——!
虚空旋涡当场湮灭,消散无形。
“想用我的能力,反过来战胜我?可笑至极。”
海克托·石之陨的语气满是不屑,随即凝聚全身权柄,施出压箱底杀招。
“虚式·界陨!”
这一招曾被亚瑟王随手破解,其余人便误以为此招徒有虚名、不足为惧。
可只有海克·石之陨自己清楚,不是招式太弱,是亚瑟王的实力太过超脱凡俗。
此招融汇坍空引力与裂空斥力,两种截然相反的虚空极致力量,矛盾相融,攻防归一。
海克托双掌合拢,不断压缩两股狂暴力量,将扩张与收敛的空间矛盾,凝练成一枚极致浓缩的假想虚空质点。
指尖轻轻一弹,漆黑质点破空射出,裹挟撕裂维度的毁灭性威力,直扑慕云深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如何支配!”
慕云深望着飞速逼近的毁灭质点,神色沉稳无波。
他轻声吐语,道出终极刑律:“神墟天邢·绝对支配。”
轰然之间,整座擂台尽数被天邢肃杀权的领域笼罩。
天地规则瞬间改写,场内所有权柄运转,尽数被七杀刑律层层限制。任何招式催动,都会持续承受刑律创伤,被不断压制、削弱。
那枚足以撕裂维度的虚空陨灭质点,速度骤然暴跌,内部狂暴的毁灭之力层层凝滞,爆炸与撕裂的势头,被强行锁死。
“神墟镇道!”
慕云深身后,一尊浩瀚无边的七杀神明虚影缓缓凝现。
巨刃垂落,镇压万方,霸道的裁决之力覆压全场。
原本濒临爆发的虚空质点彻底停转,所有毁灭力量被尽数禁锢,安安稳稳悬浮在半空,被慕云深抬手稳稳接住。
擂台之上,海克托·石之陨彻底僵在原地。
眼底是极致的难以置信,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败给亚瑟王,他认,那是对手境界超然,无可匹敌。
可败给慕云深?他绝对无法接受!
哪怕对方破解此招并不轻松,可这依旧狠狠碾碎了他的骄傲与尊严。
慕云深无暇顾及对手的心境。
抬手一掷,刚刚禁锢稳住的虚空质点,裹挟肃杀刑力,原路折返,轰然轰向海克托·石之陨!
劲风扑面,危机临头。
海克托·石之陨伫立原地,直至质点抵达身前寸许,才缓缓抬起手掌,冷吐一字:
“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