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军山上,气氛异常的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对岸那片火海之中。
“师座!”副师长罗贤达脸色涨红,指着前方有些急切地问道,“那边打得这般天崩地裂,日本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上?”
胡琏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里的望远镜还举在半空,镜头里是宜昌码头腾起的巨大火球。
铺天盖地的驱逐机,还有那重口径的火炮,胡琏平日里75mm山炮都舍不得用,整个宜昌都跟随那大口径火炮震动了起来。
他都能感觉到,长江之水,都被巨大的爆炸声震了起来。
胡琏心中感慨,就这火力强度,别说是一个师了,就自己两个团的人马,都能杀入宜昌城去。
胡琏心里清楚,蒋安国这是在用命去吸引鬼子的火力,把自己摆在明处,最后他们这支部队给予日军第13师团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江风骤起。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连绵的爆炸声,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远古巨兽在这个时代的咆哮,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震颤,在山谷间激荡回响。
那是战鼓!华夏民族传承千年的战鼓!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它不仅仅是空气的震动,更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每一个流淌着炎黄血脉的战士骨头上。
胡琏猛地放下望远镜,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在那一瞬间沸腾起来,心脏随着那“咚咚”的节奏剧烈跳动。
原本躲在掩体后探头探脑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随即又像是被火点燃。
他们听着那鼓声,眼神中的惊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
那鼓点就像是出征的号令,唤醒了他们骨血里的豪情万丈。
“听到了吗?罗副师长!”胡琏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一股冲天的豪情。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鼓声是在给我们助威!”胡琏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官兵们厉声怒吼,“鬼子想把我们亡国灭种?做梦!听听这鼓声,那是我们的先辈在看着我们!只要这鼓声不停,中华儿女的血就不会冷!”
他猛地挥动手臂,指向硝烟弥漫的宜昌城,声音如雷霆炸响:“此战,死战不退!独立团当先锋试锋,我们就做那斩妖除魔的利剑!兄弟们,拿出你们的血性来,我们要踏着这鼓声,把小鬼子赶尽杀绝,夺回宜昌!”
“杀!夺回宜昌!”
咆哮声响彻点军山,士兵们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扭曲,眼中的光芒比对岸的爆炸还要炽热。
......
就在姚全义率部强渡长江、战鼓震彻江岸之际。天空之上,又一轮死亡之翼悄然降临。
第二波轰炸梯队,由幽灵第二大队飞行员尼克中尉率领的24架p38“闪电”战斗机,如银鹰掠过云层,自东南方向高速切入宜昌上空。
这一次,他们的机腹下不再悬挂250磅炸弹,而是挂载了更为恐怖的500磅高爆航弹,专为摧毁坚固工事而备。
“幽灵二队呼叫地面,目标:宜昌南城墙及城楼防御体系。投弹高度1000英尺,自由攻击。”尼克的声音非常冷静,却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兴奋。
“收到,幽灵二队。地面已突破滩头,正向城区推进。请优先清除南门火力点。”无线电那头,是姚全义略带沙哑的回应。
独立团登陆作战进展的很顺利,登陆部队已经在向前推进。
而那八艘登陆艇,也已经启动螺旋桨,返回磨基山,去接应剩下的部队。
“明白。上帝保佑你们,也保佑这座城……能重生。”尼克轻声说罢,猛地压低机头。
咚。
第一枚航弹脱离挂架,划破长空。
轰!!!
五百磅高爆弹精准命中宜昌南门城楼中央。
刹那间,砖石崩裂,烟尘冲天。那座历经明清两代修缮、曾在太平军与清军血战中屹立不倒的古老城楼,竟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
女墙如纸片般被掀飞,了望塔化为齑粉,藏身其后的十余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气浪撕成碎片,四肢横飞,血肉混着碎砖洒落满街。
震天响,即便是站在远处的姚全义,看到这种景象,心里也是一震。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二十四架p-38轮番俯冲,如同死神挥镰。
炸弹如雨坠落,炸点沿着城墙一字排开。
昔日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在现代航空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可能日军也不会想到,蒋安国根本不讲武德,直接会命令第二波航空部队对城墙发动毁灭性的轰炸。
在死亡和城墙面前,他选择了让小鬼子死亡。
城内,地动山摇。
瓦片簌簌坠落,水缸震裂,连深埋地下的防空洞都在颤抖。
日军第13师团指挥部内,内山英太郎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他挣扎爬起,满脸是灰,嘴角渗血。
窗外,南城方向火光冲天,黑烟如巨柱直插云霄。通讯兵接连奔入,声音嘶哑:“师团长!南门城楼……没了!”“第三大队阵地被炸平!”“支那军已突入外城!”
他脑中一片混乱。
昨日还是围点打援的猎手,今日竟成了瓮中之鳖。
空袭、炮击、登陆、战鼓、现在又是这毁灭性的第二波轰炸……华夏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八嘎!”他暴吼一声,双眼赤红如血,“命令所有部队!全部支援南城门!步兵、工兵、炊事班,所有人!给我堵住支那军!绝不能让他们进城!”
“哈依!”参谋们齐声应命,转身狂奔。
命令如野火燎原。
宜昌城内残存的六千余日军,仅仅是一波轰炸,就让上千名日军葬身火海,也是日军没有集中兵力在码头,否则就这两拨的轰炸,直接可以把这支日军夷为平地。
小鬼子城外部分阵地,还有千余头士兵。
蒋安国最后的一丝的退让是绝对不轰炸宜昌城。
宜昌城内无论伤兵还是后勤,尽数被驱赶向南城。
他们有的扛着步枪,有的拎着刺刀,甚至有人抱着炸药包,如蚁群般涌向那片已成废墟的城墙缺口。
内山英太郎很清楚,这是最后一搏,若南门失守,城区将无险可守,13师团将被分割围歼。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当一支军队被迫将炊事兵和伤员推上一线时,它的败亡,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