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伦先被也速台儿的狼牙棒挡住自己的攻击,此时又见他直向自己撞来,禁不住心中火起,暗骂:“这些蠢货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倏地左手一探,一把抓住也速台儿的背心,随即抬手一抛。
也速台儿那两百斤重的庞大身躯,在木伦手中竟好像沙包一般,被其远远抛向身后。
随即,木伦右手一挥,青铜念珠宛若一条怪蟒,径向林平之顶门砸去。
林平之身形有如陀螺,瞬间疾旋一圈,转回身时,右手已改为正握狼牙棒。
他挺身站起,手腕一翻,狼牙棒顺势划弧挑起,迎向木伦的青铜念珠。
巴拉尔心中一紧,连忙叫道:“师弟不可力敌……”
可惜已经迟了——
青铜念珠正正砸中疾速挑起的狼牙棒。
只听“当”的一声,一道青影“嗖”地飞出,眨眼间便跨跃二十余丈距离,落入了后面的深渊之中。
木伦右手虎口爆裂,半边身子俱感酥麻,禁不住连退数步,方才勉强拿桩站稳。
他右臂兀自颤抖不止,望着林平之的目光中,尽是惊骇震撼,心中不禁大叫:“这就是大师兄说的强弩之末?”
林平之右腕一拧,狼牙棒倏地向右翻转平持,随即扭腰挺臂疾冲而出,直指正自挥刀劈来的帖木儿。
帖木儿刚刚才看到,林平之只轻轻一棒,便震飞了木伦的青铜念珠,此时又见他挥棒戳向自己,顿时骇得心胆俱寒。
他的武功气力较之木伦远远不如,又如何能经得住林平之这明显攻势凌厉至极,雷霆万钧的一棒?
然而,他此时再想收刀躲避,却已不及。
万般无奈之下,帖木儿强运全身功力,尽数灌注于弯刀之上,刀势瞬间改竖劈为横挡,全力防守,寄望能够挡住林平之这一击。
刹那之间,棒刀相交,只听“咔吧”一声,这柄百炼精钢打造而成的马头弯刀,倏地四分五裂,十余枚碎片如蝴蝶般四散激射迸飞。
帖木儿如遭雷击,踉跄而退,右手虎口迸裂,嘴角溢出鲜血,胸腹之间被自己弯刀的碎片划了四五处伤口,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但他却非但丝毫不怒,反而咧嘴露出笑容。
无论如何,他都挺过了林平之这一击,成功活了下来。
帖木儿瞬间下定决心,自己要立即下崖,离开这里,返回蒙古——
他今后再也不听乌其尔这混蛋的鬼话了。
乌其尔身形一闪,自木伦身旁掠过,金钹直向林平之胸口斩去。
与此同时,巴拉尔亦挺身而前,降魔杵斜刺林平之左胁。
林平之微退半步,右臂一转,狼牙棒“呜”的一声,自右向左横扫。
乌其尔亦已看出林平之气力之强,着实远超想象,亦不敢与其硬碰硬,迅即缩钹后退。
巴拉尔刚刚吃了暗亏,仍自心有余悸,亦连忙收杵避让。
林平之却不乘胜追击,手中狼牙棒倏地一圈,向左上方斜斜挑起。
便在这时,伴着细微的“呜呜”声,一道金光骤然闪现,却是刚刚被乌其尔掷出的金钹,在悬崖之外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
林平之狼牙棒棒头的尖锐钢刺刚好挑在金钹的钹碗之中。
金钹在狼牙棒的棒尖上极速旋转,呜呜有声,频频颤动,仿佛振翅欲飞的鸟儿。
乌其尔面色一变,背脊骤寒,心中不禁涌现一丝悔意。
他的飞钹之术乃是密宗秘传绝技,掷出之后,在空中回环往复,迅捷无伦,变化莫测,杀伤力极强。
据说,数百年前,曾经有位前辈,练成了前无古人的五钹齐出的绝技,天下罕逢敌手。
而且,他的金钹乃是特制而成,钹碗径足一尺,深却仅有半寸,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更快,而声音却更小,威力更大,而掌控却更难。
自从练成以来,他的金钹曾被人打下过,亦曾被人斩破过,但却从没人能如林平之这般,通过钹碗瞬间抢过金钹的控制权。
不要说其他人,就是乌其尔自己,虽然能接能掷,但也只能以特殊的掌力和手法,通过钹碗的凸面进行操控,却无法通过凹面进行控制。
林平之狼牙棒一转一挥,那金钹瞬即旋转翻转,竟向乌其尔飞去。
尽管这金钹是乌其尔的兵器,但经林平之中转之后,其上的劲力、飞行的角度,尽皆大变,连乌其尔自己都不敢轻易接取。
更何况,他此时只有一只手,而且已持一只金钹,也确实不便接取飞钹。
乌其尔目光阴沉至极,侧身让过飞钹,迅即飞身向前,挥舞金钹,左削右斩,招招均指向林平之身上要害,攻势极为凌厉。
巴拉尔亦挺身向前,降魔杵上劈下戳,直刺横扫,杵法刚猛霸道,与乌其尔配合极为默契。
木伦正自运功调息,缓解身上的酥麻不适,突见眼前金光一闪,直射自己面门,心中顿时大骇,连忙一个铁板桥,弯腰后仰。
“噗”的一声,金钹一掠而过,将他头顶的俄尔帽斩了下来,露出其光溜溜圆滚滚的光头。
木伦心中一揪,背脊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仍旧心有余悸,伸手摸了摸光头,发现并无损伤,方才放下心来。
他望着恶斗的三人,见两位师兄根本不敢硬接林平之的狼牙棒,只采取游斗之势,处境极为被动。
他面色阴沉,目光闪烁不定,心中暗道:“林平之轻功、掌法、剑法、气力,尽皆超凡脱俗,功力虽不知具体如何,但恐怕绝不像乌其尔所说的那样,并不甚强。”
“这般实力,必已是绝顶高手无疑了。”
“乌其尔今日屡屡判断错误,以致招惹了如此强敌,甚至连飞钹都为其所用,当真是枉负了师父对他的信重,死不足惜。”
“他此前一直想避免交手,刚刚就算胜了乌其尔也未曾追击,应该是一个宽容大度之人。”
“况且,从始至终,他也没吃过半点儿亏,反而是我们接连受伤。”
“我若是就此收手,他应该不会穷追不舍吧?”
便在这时,忽听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木伦霍然一惊,连忙循声望去,竟赫然看到,帖木儿扑倒在地,后颈上深深插着一只金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