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千秋宫主缓缓拔出一柄长剑,宛若一泓秋水,即便静止不动,亦隐隐闪烁着流光。
东方不败道:“百二年来,千秋宫威震武林,神秘至极,被各大门派共尊为武学圣地。
“即便是少林武当历代掌门,乃至我日月神教历代教主,亦汲汲于参加千秋之会,争夺论道名额,获取神功秘籍。
“本教主得知此事之后,便对千秋宫的武学极为好奇,急盼能够一会。
“贵宫秋实姑娘的剑法固然算得精妙,却也不过是熟极而流罢了,代表不了千秋宫武学。
“想必宫主一定能够让本教主得见贵宫武学的高明之处。”
千秋宫主道:“东方教主既对本宫武学感兴趣,本宫绝不会让教主失望便是。”
话音方落,绿影倏闪,一道秋水般的剑光,迷迷蒙蒙,如烟似雾,瞬间便已刺至东方不败胸前。
东方不败不闪不避,右手倏抬,其拇指与食指之间捏着一枚银光闪闪的绣花针。
绣花针斜斜划出,仿佛羚羊挂角,不着痕迹,却又神完气足,妙至毫巅。
“叮”的一声轻响,绣花针精准无比地挑中千秋宫主剑锋。
针剑相交,真气相激,都荡了开来。
千秋宫主面色微变,禁不住后退半步。
这枚绣花针长不盈寸,几乎一斩即碎,但在东方不败的指间,却仿佛一柄锋芒绝世的宝剑,竟能与千秋宫主手中的“秋水剑”正面相抗。
千秋宫主自觉已是极为重视东方不败,却不料还是低估了她。
东方不败身形微晃,倏地后退丈许。
她看着千秋宫主,双眸愈加明亮,朱唇愈加明艳,微笑道:“秋实姑娘的真气性偏纯阴,变化轻灵,不想宫主的真气却阴阳兼具,性偏阳刚,而且霸道异常。
“果然,只有宫主才身负千秋宫正宗绝学。
“其他人都只不过是你的侍女奴仆而已。”
东方不败神情微显凝重,又道,“不过,你的功力之深却着实超乎想象。
“你究竟活了多少年?”
对此,千秋宫主却仿若未闻,微微颔首,赞道:“东方教主葵花真气之精纯凝练,竟不在本宫之下,着实是天赋异禀。
“不过,你若以为,凭此便能与本宫相较,却是高估了自己。
“本宫是爱才之人,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若知趣,便立即降服。
“否则,本宫便只能强行将你收服了。
“那,绝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东方不败仰天哈哈一笑,真气翻涌,红裙飘飞,道:“宫主之强,不过是修炼日久,功力浑厚。
“想要凭此便胜过本教主,却是痴心妄想。
“宫主难道忘了本教主的名号吗?
“本座东方不败,既号称不败,又怎么会败!”
千秋宫主神色微冷,道:“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也敢自称不败!
“既然你狂妄自大,不知好歹,本宫今日便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语声方落,千秋宫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翠绿的幻影,倏地欺近东方不败身前,盈盈的剑光闪烁,竟然一招之间同时刺向她周身十三处大穴。
东方不败身形倏转,红裙飞旋,霍地化为一团红影,仿佛瞬间长出了十余条手臂,每一只手的拇食二指间都捏着一枚绣花针,或拨或挑,或刺或点,刹那之间,将已千秋宫主的剑招尽数化解。
千秋宫主身形一晃,身法缥缈难测,瞬间便已绕至东方不败身后,挥剑再刺。
她所使的步法亦是凌波微步,但却不知比春华秋实等人高明了多少倍。
她的步法已经到了得法而忘法的境界,身形转换之间,每一步踏出,尽皆暗合凌波微步的要旨,但却已脱出了步法本身的藩篱。
纵然有人同样精通凌波微步,亦绝不可能据此推测出千秋宫主步法的变化。
千秋宫主的周天剑法亦精微奥妙,远胜春华秋实等人。
周天剑法能够克制天下武功,与独孤九剑相似,都是遇强更强的剑法。
但若是主动抢攻,剑法的威力反而相对有限,亦同样会露出破绽。
正是因此,春华刚刚将凌波微步和周天剑法施展到极致,威力固然大增,破绽却也更大,故而才被林远图抓住时机,一剑封喉。
亦正因此,千秋宫主刚刚才会嘱咐夏菡等人,与林远图交手时,不能急于求胜。
而千秋宫主的周天剑法却已不拘泥于克制对手的武功招式。
对手出招之前,她打眼一看,便知对方的武功路数,随手出招,尽皆奥妙绝伦,直指对方破绽。
所幸,东方不败的轻功当世无双,两枚绣花针妙至毫巅,亦已超出《葵花宝典》所述剑法的范围。
她自知功力与千秋宫主相差甚远,便避实击虚,凭借绝顶轻功与其周旋游斗。
刹那之间,一道红影与一道绿影纵横交错,往复盘旋,直令人目不暇接。
盈盈的剑光极速闪烁,幻成一道波光闪闪的水幕,将两道身影包裹在内。
丝丝缕缕的银芒,在水幕中往来交织,乍明乍暗,仿佛阴沉夜幕中的星辰,尽管暗淡,却始终不灭。
此时,悟真禅师和一宁道长已斗了两百余招,仍旧难分高下。
一宁道长手上不停,忽道:“原来八十年前,江湖上因《葵花宝典》而掀起的那场血雨腥风,竟然出自少林派的谋划。
“悟真禅师,贵派如此行径,恐怕不是正道所当为吧?”
悟真禅师掌力不觉更重了几分,冷哼一声,道:“一宁,你休要血口喷人,损我少林清誉!
“纵然我师祖当年翻阅过《葵花宝典》,将之手录下来,亦不过见其别出机杼,想要研究一二罢了。
“红叶禅师当年与家师交好,亦曾得师祖指点,时常到嵩山参禅论武。
“他见到宝典,见猎心喜,将之请回泉州也在情理之中。
“那华山岳蔡二人在南少林不顾身份,违背江湖规矩,偷阅《葵花宝典》,却又自生内讧、自招祸端,却与我北少林有何关系?”
一宁道长呵呵一笑,道:“禅师何必动怒?
“反正时过境迁,当年的知情人早已圆寂,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再也不能大白于天下了。”
悟真禅师一声不哼,掌势却更加凌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