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袁绍喝止二人,他沉吟片刻,看向张合,“儁乂,你先出战,试试敌将深浅。”
他终究还是爱惜颜良、文丑,不想让他们轻易冒险。张合武艺高强,心思缜密,先让他出战,既能试探对方实力,也不至于有太大危险。
“喏!”
张合抱拳领命。他手持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催马出阵,缓缓来到阵前。
张合成名已久,河北四庭柱之一,枪法精妙,巧变无双。他勒住战马,看向阵前的张绣,沉声道:“河间张合张儁乂在此,来将通名。”
张绣见对方气质不凡,知道是遇上了硬茬,神色也凝重起来,抱枪道:“武威张绣。久闻河北四庭柱大名,今日正好领教!”
话音未落,张绣催马挺枪,率先出手。他知道对方是名将,不敢大意,一上来便使出了全力。枪尖寒光闪烁,如梨花飞舞,漫天枪影笼罩而去。
张合不慌不忙,手中长枪一抖,枪尖轻点,精准地破开枪影。他的枪法讲究一个“巧”字,后发先至,以巧破力,招式变幻无穷。
“叮叮叮——”
两杆长枪瞬间碰撞数十次,声音清脆密集。两匹战马交错盘旋,枪来枪往,招招凶险,看得两边军士心惊肉跳。
张绣的枪法灵动迅猛,如疾风骤雨;张合的枪法沉稳巧妙,如泰山磐石。一个攻势凌厉,一个防守滴水不漏,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转眼五十回合过去,两人依旧战成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城头上,吕布看着场中缠斗的二人,微微挑眉:“这张合,倒是有几分本事。”
陈宫点头道:“河北四庭柱,名不虚传。主公,张合身后还有颜良、文丑,皆是万人敌。久战下去,兴霸、子龙他们体力消耗过大,恐难抵挡。”
吕布冷哼一声:“颜良文丑又如何?某家亲自出战,斩他便是。”
“主公不可!”陈宫连忙劝阻,“袁绍三十万大军在侧,主公乃三军之主,岂能轻易涉险?城下斗将不过小打小闹,袁绍迟早会下令攻城。当务之急,是守住城池,等待小沛的援军。”
吕布皱了皱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轻重,只是看着敌将耀武扬威,手痒难耐。
袁军阵中,袁绍见张合久战不下,心中越发焦躁。他本以为张合出马,定能轻松斩将,没想到竟和敌将斗了个平分秋色。
“文丑,你去助儁乂一臂之力,速战速决!”袁绍沉声下令。
“喏!”
文丑应声领命,手中青龙刀一挥,催马而出,直扑场中。他要与张合联手,夹击张绣,快速结束战斗。
“无耻!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城边掠阵的甘宁见状大怒,大喝一声,拍马舞刀,迎了上去。他知道文丑是河北名将,实力极强,张绣一人对付张合已然不易,若被夹击,必败无疑。
“铛!”
甘宁大刀横架,挡住了文丑劈来的一刀。
巨力传来,甘宁只觉手臂一沉,胯下战马都不由得后退两步。他心中暗惊:这文丑,力气果然惊人!
文丑见甘宁接下自己一刀,也有些意外,随即冷笑道:“你就是方才斩了眭元进的小子?有点力气,可惜,遇上我,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文丑手中青龙刀再次劈出,刀势沉猛,一刀快过一刀。他的刀法走刚猛路子,力大刀沉,每一刀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甘宁不敢大意,手中泼风刀舞得密不透风,灵巧地卸去对方的力道,时不时反击一刀,以快打慢。
一时间,战场上四将捉对厮杀。张合战张绣,枪影纷飞;文丑斗甘宁,刀光纵横。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看得两边军士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河北名将对阵吕布麾下虎将,每一招每一式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命丧当场。
袁绍看着场中,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文丑出马,那敌将必败无疑。等斩了这二人,看吕布还如何嚣张!”
田丰却依旧眉头紧锁,沉声道:“主公,吕布尚在城头,他若亲自出战,文丑、儁乂二人恐非敌手。依我之见,不如趁此机会,传令大军攻城。吕布麾下猛将都在阵前,城头防守空虚,正是良机!”
“元皓多虑了。”许攸摇头道,“吕布有勇无谋,见麾下大将斗将,定然不会轻易攻城。等文丑、儁乂斩了敌将,我军士气大振,再攻城不迟。”
袁绍微微点头,显然更认同许攸的说法。他如今满心想着斗将取胜,挽回颜面,哪里听得进攻城的建议。
城头上,陈宫见对方以二敌二,却依旧占不到便宜,心中稍安。可他看着袁军阵中尚未出战的颜良、高览、鞠义等人,心中依旧沉甸甸的。袁绍麾下名将如云,如今只出了张合、文丑,还有大半王牌未动,真要全力攻城,下邳恐怕守不了多久。
“主公,袁绍兵多将广,久战不利。”陈宫看向吕布,“依我之见,不如鸣金收兵,坚守城池。同时派人连夜赶往小沛,向文远求援,让他领兵前来,内外夹击,方可破袁。”
吕布看着场中甘宁与高顺、张绣奋力厮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公台所言有理。不过……”
他目光一冷,伸手再次拿起震天弓,搭箭上弦,瞄准了场中的文丑。
“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话音落下,吕布手指一松。
“嗡!”
狼牙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啸声,直奔文丑后心而去。
文丑正与甘宁缠斗,忽听得身后风声骤起,心中警铃大作。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一低头,身体贴在马背上。
“咻——”
狼牙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将盔缨射飞,带着劲风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文丑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城头,眼中满是惊怒。他没想到吕布竟如此阴险,暗中放冷箭。
趁着文丑分神的刹那,甘宁抓住机会,大刀猛地一旋,刀锋直劈文丑胯下战马的马头。
文丑大惊,连忙拨马躲闪,堪堪躲过这一刀,可阵势已然大乱。甘宁趁势猛攻,刀光连绵不绝,压得文丑连连后退。
另一边,张合听得身后动静,也分了心神,枪法不由得一滞。张绣抓住机会,枪尖一抖,直刺张合左肩。张合连忙回枪格挡,“铛”的一声,虽挡开了枪尖,却也被逼退两步。
局势瞬间逆转。
袁绍在阵中看得清楚,又惊又怒:“吕布匹夫!竟敢暗箭伤人!真是无耻之尤!”
他又气又怕,方才那一箭若是射中,文丑恐怕性命难保。颜良在旁厉声请战:“主公,末将愿出战,直取吕布首级!”
“不可!”沮授连忙道,“主公,吕布箭术高超,勇不可当,颜将军出战,万一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斗将已无意义,速速鸣金收兵!再从长计议!”
袁绍看着场中文丑落入下风,张合也渐显颓势,心中焦急。他知道沮授说的是实话,吕布亲自出手,谁也挡不住他的冷箭。真要是折了文丑、张合,那才是得不偿失。
“鸣金!”袁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铛铛铛——”
鸣金之声响起,清脆地传遍战场。
张合、文丑听得鸣金,不敢恋战,各自虚晃一招,逼退对手,随即拨马便走,撤回阵中。
甘宁、张绣也不追赶,勒住战马,对着袁军大阵冷笑一声,拨马返回城下。
高顺也随之跟上,三将在城门前勒马,抬头看向城头。
吕布哈哈大笑,声音洪亮:“袁绍匹夫!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犯我下邳?若识相,速速退兵,否则某家亲自出城,取你首级!”
声音滚滚,传入袁军阵中,气得袁绍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撤军!回营!”
袁绍狠狠一甩衣袖,拨转马头,率先往大营而去。四大谋士与众将紧随其后,三十万大军缓缓后撤,营帐连绵的营寨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下邳城头,看着袁军退去,守军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今日三阵连胜,击退河北名将,无疑给了所有人极大的信心。
吕布看着远去的袁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沉声道:“袁绍虽退,必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下去,各城门加强防守,多备滚木礌石,严防敌军夜袭。”
“喏!”
亲卫连忙领命下去。
陈宫走到吕布身边,低声道:“主公,今日虽胜,却只是斗将之胜。袁绍三十万大军未损分毫,明日定然会大举攻城。当务之急,是尽快派人前往小沛,向张将军求援。张辽将军麾下有两万精兵,若能前来,内外夹击,或可破敌。”
吕布点头:“公台所言极是。甘宁勇武,可令他今夜突围,前往小沛求援。”
“还有彭城。”陈宫补充道,“彭城守将也可令其出兵袭扰袁绍粮道,牵制其兵力。”
“好,便依公台之计。”
吕布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袁军营寨,眼神冷冽。他知道,真正的大战,从明日才正式开始。三十万大军攻城,下邳能否守住,还是未知数。但他吕布,从来不知“怕”字怎么写。
夕阳西下,将下邳城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外袁军营帐连绵,炊烟袅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城头上甲士林立,刀枪如林,一场决定徐州归属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夜色渐浓,秋风更紧。下邳城的城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甘宁带着数十名精锐骑兵,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冲出城门,朝着小沛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身后,是下邳城的万家灯火,与三十万大军的重重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