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黄忠沉声应下,立刻转身去调弓弩手。
“子龙、子义。”韩明又看向赵云与太史慈,“你二人各率五百轻骑,待床弩被压制后,从左右两侧冲阵。子龙冲左侧荆州军,子义冲右侧益州军,不用恋战,只需冲乱他们的阵型,给温侯撕开两道口子。”
“诺!”
“文则、幼平。”韩明看向于禁与周泰,“你二人率主力,随我从正面冲下。目标只有一个——接应温侯撤回下邳。谁敢阻拦,杀无赦。”
“诺!”
五人齐声领命,各自拨马去准备。
韩明重新望向战场,目光落在那个浴血死战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吕奉先,天下第一的猛将,可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你的路,还长着呢。
高坡之上,曹军弓弩手迅速列阵,黄忠搭箭上弦,铁胎弓被拉成满月,箭尖遥遥对准了袁军阵中的床弩。
赵云与太史慈的轻骑,也已蓄势待发。
马蹄声被压到最低,可那股即将爆发的铁血杀气,却已顺着风,悄悄弥漫向整个战场。
而战场中央,吕布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面对着七人的全力猛攻,方天画戟舞出最后一抹残影,逼退了正面的颜良与鞠义,可身后文丑的蛇矛,却悄无声息地刺到了后心。
吕布听得风声,想要闪避,却因气力不济,慢了半分。
“嗤——”
蛇矛尖划破了后心的铠甲,带出一道血痕。
剧痛传来,吕布却反而笑了。
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了蛇矛矛杆,任凭矛尖再刺入半分,也绝不松手。
文丑大惊,拼命往回抽,却纹丝不动。
“想走?”吕布目露凶光,猛地一拉,文丑身不由己地向前扑来。吕布另一只手挥起画戟,便要将文丑劈于马下。
就在此时,颜良、张合、高览三人同时扑上,刀枪齐出,直逼吕布要害,逼他不得不撤戟自保。
吕布冷哼一声,甩开蛇矛,画戟回旋,挡开三人兵刃。
他勒马后退几步,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丝,抬头看向围在四周的七人,眼神依旧桀骜,如同永不屈服的孤狼。
“就这点本事吗?”
他嘶哑着嗓子,却依旧带着嘲讽。
七人面色凝重,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知道,吕布已是强弩之末,可这最后时刻的反扑,也最为致命。
谁也不想做那个垫背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
一支羽箭从高坡上激射而下,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最前方一架床弩的弩机。
“咔嚓!”
弩机碎裂,床弩顿时报废。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羽箭如雨点般从高坡落下,尽数射向袁军的床弩阵与先登死士。
“敌袭!有伏兵!”
袁军阵中顿时大乱。
鞠义脸色大变,回头怒喝:“稳住!盾牌手!举盾!”
可话音未落,左右两侧同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赵云银枪白马,率军从左侧冲下,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扑荆州军大阵;太史慈手持双戟,率轻骑从右侧杀出,如同猛虎下山,撞向益州军防线。
“曹军!是曹军!”
刘备与张任同时色变。
谁也没想到,在这围杀吕布的关键时刻,曹军竟然会突然出现,而且摆明了是来救吕布的!
高坡之上,韩明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向战场。
“全军出击。”
“接应温侯!”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曹军主力如潮水般从高坡冲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被彻底打乱。
吕布听到喊杀声,微微一怔,抬头望向高坡方向。
当看到那面“曹”字大旗时,他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韩明……
曹军么。
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既然有人来搅局,那正好。
今日,就看看谁能活着离开。
吕布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再次冲向了面前的七员大将。
血色的画戟,再次扬起。
这场下邳城外的血战,才刚刚迎来真正的高潮。
曹军的喊杀声自高坡席卷而下,如惊雷滚过旷野。
箭雨破空之声与骑兵冲锋的轰鸣交织在一起,瞬间撕碎了战场原本僵持的格局。围在吕布四周的颜良、文丑等七人齐齐色变,眼角余光扫向身后的军阵,心神不由得一分。
他们谁也没料到,曹军竟会在此时此地突然杀出,而且摆明了是要救吕布。
“分心的代价,是死。”
吕布的声音冷得像冰,趁着七人心神动摇的刹那,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气力尽数灌注于双臂。原本已略显迟缓的方天画戟,骤然间再次提速!
一戟刺出,赤色戟影如流星赶月,直取颜良心口。颜良慌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胸口一闷,连人带马被逼退三步。
不等颜良站稳,吕布画戟已回,反手扫向文丑。文丑急忙低头,戟刃贴着他的头盔掠过,带起一蓬黑发。
紧接着,画戟下沉,磕开张合的长枪,又以戟尾砸向高览的刀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击快过一击,招招不离七人要害,竟是要凭着一股悍勇之气,强行撕开七人的合围。
七人又惊又怒,只得收拢心神,全力格挡。可吕布此刻的攻势实在太猛,每一戟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辣,加上曹军突袭带来的心理压力,七人竟渐渐被压得喘不过气,阵型也随之散乱。
“就这点定力,也配围杀某家?”
吕布暴喝一声,方天画戟骤然旋出一道满月弧光,正是一招“横扫千军”。狂暴的劲风裹挟着血雾尘土扑面而来,颜良、文丑、张合、高览四人首当其冲,不敢硬接,只得同时策马后退。
就是这一退的间隙,吕布腰身一拧,画戟顺势左右分击。左路戟刃斜撩而上,正中鞠义的开山斧斧面,巨大的力道震得鞠义双臂发麻,巨斧险些脱手;右路戟尖如龙出洞,直点张任面门,逼得张任后仰闪避,长枪都险些拿捏不住。
眨眼之间,七人合围便被吕布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六人被逼退,只剩老将严颜落在了吕布右后方。
严颜今年已六十有二,戎马一生,从蜀中打到荆州,见过的猛将如过江之鲫,却从未见过吕布这等悍勇之人。眼见吕布大开大合,将六人尽数逼退,后背完完全全暴露在自己面前,他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起一股狂喜。
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