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在竹筏船头,乘风破浪,直奔东侧城头而来。
“周将军已然得手,城头守兵已被肃清。”赵云目光锐利,远远便望见了城头之上的周泰,沉声说道,“我军可顺势登城,抢占东侧城头,为大军打开缺口。”
于禁微微颔首,沉声道:“传令下去,各筏靠拢城头,以挠钩勾住城垛,士兵依次登城。竹筏之间以麻绳相连,结成浮台,保障后续兵力源源不断跟上。切记,动作要快,稳住阵脚,莫要给吕布军反扑的机会。”
“诺!”
身旁的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
数十艘竹筏立刻加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东侧城墙逼近。
不多时,第一艘竹筏便靠到了墙根。竹筏上的曹军士兵动作娴熟,纷纷抛出挠钩,“咔哒”几声,铁制的挠钩死死地勾住了城垛。士兵们抓着绳索,脚蹬城墙,身手敏捷地往上攀爬。
更多的竹筏陆续靠岸,士兵们一边登城,一边取出粗麻绳,将相邻的竹筏牢牢绑缚在一起。不过片刻功夫,数十艘竹筏便连成了一片巨大的浮动平台,横在城墙之下,稳稳当当。后续的士兵踩着竹筏往来如履平地,顺着一架架云梯、一根根绳索,源源不断地往城头涌去。
周泰在城头接应,但凡有吕军士兵闻讯赶来,都被他一刀斩落。横江刀之下,竟无一合之将。
曹军士兵登城之后,立刻按照阵型散开,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迅速巩固阵地。城头的沙袋垒成的矮墙,转眼便成了曹军的防御工事。
不过短短一刻钟,东侧城头便已站上了两百余名曹军精锐,阵地越扩越大,喊杀声渐渐响了起来。
南门城楼之上。
陈宫本是在留意城内救灾事宜,眼角余光忽瞥见东侧城头方向,人影攒动,刀光闪烁,衣着颜色似乎不对。他心中一动,连忙定睛细看。
这一看,陈宫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东侧城头上,那些往来冲杀的士兵,穿的都是曹军的青色战袄!玄甲利刃,队列严整,分明是曹军精锐!
他们是什么时候登城的?!
陈宫心脏狂跳,猛地一把扯住吕布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主公!东侧城头!曹军偷袭!曹军已经登上城头了!”
吕布闻言,霍然转头。
他目力极佳,一眼便看清了东侧城头的情形。只见青色的曹军如同潮水般往城头上涌,城头的吕军守兵节节败退,不断有人被砍倒在地。最前头那个黑衣大汉,手中长刀霍霍,杀得己方士兵人仰马翻,竟无人能挡。
吕布双目骤然一缩,拳头上青筋暴起,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好个曹孟德!”吕布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杀意,“暗中掘堤放水,困我城池,害我百姓,如今竟还敢趁火打劫,派兵偷袭!真当我吕布是泥捏的不成!”
他原本以为这场洪水是天灾,此刻见曹军悄无声息便摸到了城下,还用竹筏登城,哪里还不明白——这泗水泛滥,根本就是曹军暗中掘了河堤!
“甘宁!张绣!”吕布猛地回头,厉声大喝。
“末将在!”
“末将在!”
两道身影同时踏出。
左侧一人,身形魁梧,面如活蟹,眼似铜铃,颌下一部钢髯,腰间系着一串铜铃,走动时叮当作响。他手持一柄分水戟,浑身透着一股桀骜凶悍之气,正是锦帆甘宁甘兴霸。
右侧一人,银甲长枪,面容冷峻,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沉凝。他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枪身纹着虎头,枪尖寒芒吞吐,正是北地枪王张绣。
“你二人即刻点齐本部兵马,赶赴东侧城头!”吕布的声音如同寒冰,“务必要把登城的曹军尽数赶下去,斩尽杀绝!一个都不许放跑!若是丢了城头,提头来见!”
“诺!”
甘宁与张绣齐声领命,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曹军能在洪水之中悄无声息登城,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小股骚扰。
“走!”甘宁大喝一声,分水戟一挥,率先朝着东侧城头奔去。张绣紧随其后,长枪斜提,脚下生风。
二人身后,数百名精锐吕军士兵如同洪流般跟了上去,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杀气腾腾。
东侧城头,喊杀声震天。
周泰正杀得兴起,横江刀每一次挥出,都必有一名吕军士兵倒地。他浑身浴血,脸上溅满了血点,眼神却愈发凶狠,如同一只嗜血的猛虎。曹军士兵在他的带领下,步步推进,城头的吕军守兵死伤惨重,只能依托城垛苦苦支撑,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弟兄们,加把劲!拿下这段城头,丞相有重赏!”周泰放声大喝,声音如同洪钟。
曹军士兵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就在这时,城头甬道方向,突然传来两声炸雷般的大喝,声浪震得人耳膜发疼,盖过了所有喊杀声。
“敌将休得猖狂!甘兴霸在此!”
“敌将报上名来!某家张绣不斩无名之辈!”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同疾风般冲至阵前。
甘宁一马当先,分水戟横扫而出,“铛”的一声脆响,架开了一名曹军士兵的钢刀,随即手腕一翻,戟尖刺入那士兵咽喉,抬脚将尸身踹飞。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场中最悍勇的周泰,铜铃大眼瞪得溜圆。
张绣紧随其后,长枪一抖,枪尖化作点点寒星,瞬间刺倒三名曹军士兵,身形一晃,便站在了甘宁身侧。他眼神冷冽,扫过周泰,又扫过他身后陆续登城的曹军将领,眉头微微皱起。
吕军士兵见主将赶到,士气顿时大振,纷纷呐喊着反扑上来,堪堪稳住了阵脚。
周泰见甘宁与张绣杀出,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骤然爆发出灼热的战意。他舔了舔嘴角溅到的血珠,横江刀缓缓抬起,刀尖斜指二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终于来了两个能打的!”
他上前一步,脚下积水四溅,周身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某家周泰!”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气。
周泰话音刚落,他身后三道身影同时越众而出,踏着城头的积水,稳稳站在了他的身旁。
“某家于禁!”
于禁沉声开口,三尖两刃刀一横,刀身映着水光,寒气逼人。他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周身透着一股大将风范,虽是初登城头,却丝毫不乱。
“某家赵云!”
赵云声音清朗,手中龙胆亮银枪微微一摆,枪尖在积水里点出一圈涟漪。他白袍银甲,纤尘不染,即便身处血肉横飞的城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某家太史慈!”
太史慈声如洪钟,反手抽出背上的两柄短戟,握在手中。他虎目圆睁,目光扫过甘宁与张绣,战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