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好。”
赵东来又叮嘱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程度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赵东来?
现在知道来提醒他了?
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关心。
还站错队?
跟着李达康受气,才是站错队了。
程度不屑地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李达康和赵东来,都已经开始慌了。
慌就对了。
以后,慌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程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光明峰项目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野心。
这京州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初。
京州的天气越来越冷,街边的树木落光了叶子,露出光秃秃的枝桠。
可反贪局的办公室里,却依旧热火朝天。
距离赵东来停止合作,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多月里,侯亮平他们的调查,确实遇到了不少阻力。
京州市的各个部门,仿佛都接到了某种暗示,对待反贪局的调查,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
调阅材料,各种理由推诿;找相关人员问话,要么说不清楚,要么就一问三不知。
摆明了就是不配合。
可就算这样,侯亮平他们也没有停下脚步。
市局靠不住,就靠自己。部门不配合,就绕路走。
司法腐败那条线,陈海带人继续深挖,又查出了两起枉法裁判的案子,都和山水集团有关,也都有赵瑞龙打招呼的痕迹。
加上之前的五起,一共七起案子,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据链越来越扎实。
资金那条线,陆亦可带着人没日没夜地查,虽然还没查到赵瑞龙的海外账户,但又揪出了四家空壳公司,都是山水集团用来转移资金的。
顺着这些公司往下摸,隐隐约约已经摸到了一点境外的线索。
土地审批那条线,周正通过省国土厅调阅了原始档案,又找到了当年的几个老科员,一点点撬开了他们的嘴,拿到了丁义珍直接干预土地出让的证词。
虽然还牵扯不到赵瑞龙,但至少坐实了土地出让过程中的违规操作。
三条线,都在缓慢但坚定地往前推进着。
只是,缺少了市局的配合,进度确实慢了很多。
十一月三号下午,反贪局的小会议室里,侯亮平召集大家开周例会,汇总一周的进展。
“总的来说,进展比预期慢了点,但都在往前推进。” 侯亮平看着手里的汇总材料,沉声说道。
“司法线七起案子,证据基本扎实,已经可以形成初步的证据链,证明赵瑞龙干预司法、行贿法官。”
“资金线和土地线,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赵瑞龙,但疑点越来越多,方向是对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缺一个最关键的突破口。”
侯亮平放下材料,环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着:“现在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山水集团有问题,有行贿、有违规操作,但还不足以直接对赵瑞龙立案。”
“他完全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丁义珍和杜伯仲头上,说自己毫不知情,我们拿他没办法。”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赵瑞龙太狡猾了,所有的脏事都不沾手,全让下面的人去办。
就算查到了问题,也都是下面人的锅,跟他没关系。
想定他的罪,必须找到他直接参与的铁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皱着眉,思索着突破口。
过了一会儿,陈海抬起头,说道:“我觉得,还是得从人证入手。”
“资金和土地都是死的,很容易撇清关系。”
“但人是活的,只要找到愿意指证赵瑞龙的关键证人,就能直接把他钉死。”
“话是这么说,可关键证人难找啊。” 陆亦可叹了口气。
“杜伯仲已经顶罪了,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
“下面的小鱼小虾,又接触不到赵瑞龙的核心。”
“刘庆祝的老婆吴春芬那边,我们又去了两次,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提到吴春芬,众人都有点无奈。
这个女人,油盐不进,不管怎么劝,怎么保证安全,就是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她手里很可能握着最关键的证据,可就是撬不开她的嘴。
侯亮平也皱着眉。
刘庆祝这条线,他一直没放弃。可吴春芬的防备心太重了,根本不相信他们。
硬来肯定不行,只会适得其反。
可软磨硬泡,人家也不吃这一套。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侯亮平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侯亮平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喂,你好,我是侯亮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压低的男声,语气很谨慎:“侯局长吗?我有关于山水集团的线索,想跟你反映一下。”
侯亮平眼睛一亮。
线索?
“你好,请说。” 侯亮平立刻打起精神。
“只要是真实的线索,我们一定会认真核实。你放心,我们会为你保密的。”
“我不相信电话里说。” 那人说道。
“咱们见面谈。你敢不敢来?”
侯亮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有什么不敢的,你说时间地点。”
“今天晚上八点,城郊的老槐树茶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 那人语速很快。
“你一个人来,不准带别人,要是让我发现你带了人,我立刻就走。”
说完,不等侯亮平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侯亮平皱了皱眉。
这么神秘?
还要求一个人去?
“怎么了?谁打来的?” 陈海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一个匿名电话,说有山水集团的线索要反映,约我晚上单独见面。” 侯亮平说道,把手机揣回兜里。
“单独见面?” 陈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会不会有问题?太危险了吧?上次你被打的事还没过去呢,万一又是赵瑞龙的人设的圈套怎么办?”
陆亦可也连忙说道:“是啊侯局,不能去!太危险了!谁知道对面是什么人。”
“真有线索的话,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来反贪局说?”
“非要偷偷摸摸约在外面,还让你一个人去,肯定有问题!”
众人也纷纷附和,都觉得太危险了,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