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今天他要把信访室制度推行的阶段性总结报告做最后的定稿。
这份报告从八月中旬试点启动到十月底,积累了将近两个半月的运行数据,内容涵盖了线索分类准确率、处理效率提升、信访满意度变化等多个维度的指标,数据非常扎实。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核对,每一处分析都有依据,然后合上报告,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刚把报告放在桌角,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达康发来的短信:“田书记,光明峰项目的信访量在十月份第四周的数据出来了,比第三周又下降了将近一成,整个十月份的信访量比九月份下降了将近四成,整改方案的成效非常显着。”
田国富看完短信,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光明峰项目的信访整改不仅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而且超出了预期——四成的降幅足以让对方在一个月观察期结束时找不到任何启动调研的理由。
他给李达康回复了一条:“达康同志,信访整改的成效超出了预期,这一个月的工作非常扎实,后续继续保持这个节奏,不要因为数据好转就放松,要确保整改的成果能够持续巩固。”
李达康很快回复了:“明白,田书记,我会盯紧每一天的数据变化。”
田国富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光明峰项目的信访整改是这个月最扎实的成果之一,它不仅化解了对方在信访方向上的攻势,也为李达康在项目推进中赢得了更多的自主空间。
他拿起手机给沙瑞金发了一条短信:“瑞金书记,光明峰项目的信访量在十月份比九月份下降了将近四成,整改方案的成效超出了预期,一个月观察期结束时的数据应该足以让对方无法启动调研程序。”
沙瑞金的回复很快就到了:“好,这个成果很扎实,李达康那边的工作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十月三十一日上午,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审议几份近期的重点工作报告,其中包括光明峰项目信访整改的阶段性成果汇报。
会议在一种表面平稳、底下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着。
到了光明峰项目信访整改的汇报环节,李达康坐直了身子,拿起面前的材料,语气平稳地开了口:“各位同志,京州市在十月初启动的光明峰项目信访整改工作,经过一个月的持续推进,目前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十月份的光明峰项目信访量比九月份下降了将近四成,涉及拆迁安置补偿标准的投诉基本得到了妥善处理,补偿标准统一的工作已经覆盖了全部街道,专项跟踪机制也在正常运转。”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然后继续往下说:“下一步,京州市将继续巩固整改成果,进一步完善拆迁安置工作的长效机制,确保信访量不出现反弹。”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视着在场的各位常委:“达康同志刚才的汇报,大家都听了。
光明峰项目的信访整改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取得了显着的成效,这说明京州市在群众工作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也说明只要方向对了、措施到位了,问题是能够解决的。”
王江涛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李达康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达康同志的汇报很扎实,数据也很详实,京州市在信访整改方面做的工作确实取得了明显的成效,我对此表示肯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信访工作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一个月的整改成效虽然显着,但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验证,我建议京州市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继续保持整改的力度,确保信访量不出现反弹,等到年底的时候再做一个全面的评估。”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整改的长效性,但实际上是在用时间验证的名义来延长对方的观察期。
如果年底的评估数据没有持续改善,对方仍然有理由启动调研程序。田国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王江涛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开口:“王省长的建议有道理,信访工作的长效性确实需要时间来验证,但我认为,十月份将近四成的降幅已经说明了整改方案的实效,后续只要继续保持现有的工作力度,反弹的可能性并不大。”
沙瑞金听完,点了点头:“那就按这个方向来,京州市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继续保持整改力度,年底的时候做一个全面的评估,如果数据持续稳定,就不需要再启动调研程序了。”
会议在一种表面平稳、底下却已经完成了一次重要交锋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田国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刚才那段对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王江涛虽然用时间验证的名义延长了观察期,但沙瑞金最后那句如果数据持续稳定就不需要再启动调研程序了,实际上已经为这个方向上的博弈画上了一个句号。
只要京州市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保持整改力度,信访量不出现大幅反弹,调研程序就不会再被提起。
散会之后,田国富走在人群中间,经过李达康身边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视线。
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信息,只是一个确认——信访整改的事暂时稳住了,后续只要保持力度就行。
十一月一日的清晨,京州城迎来了十一月的第一天。
深秋的寒意已经相当明显了,早晨的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空气中带着一种清冽而干爽的气息,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几乎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