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死在这里么?
沈渊问着自己!
这个时候也没有一点挣扎的可能,等待着那一刻的降临。
然后,就在大家都等死的那一刻,突然,头顶那片碎裂的天空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仿佛很远很远,只觉得全身一震,低沉得让灵魂都跟着共振。
接着,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近,更沉,更清晰。
沈渊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被那声震动从麻木中惊醒过来。
“嗡.....昂......”
这声音悠长而浑厚,带着一种亘古久远的沧桑感!
这就是岁月的声音。
破碎的天空因为强大的音波开始剧烈颤抖,而一个巨大的头颅从那片黑暗中缓缓探出。
最先是一对泛着幽绿光泽的眼睛,直直锁定下方渺小的众人。
紧接着覆盖青黑鳞甲的五官,再然后,是整个头颅。
它从碎裂的天穹上方俯身探入,颈部粗壮,动作缓慢而沉稳!
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动周围的空气剧烈震荡,碎屑和光点被四散飞溅。
就是那头在圣湖中的神圣鳌元君!
它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沈渊仰着头,已然震撼得说不出话。
再看圣鳌元君,垂首看着下方即将完全崩塌的空间,再次张开了嘴。
比之前更加洪亮和庄严的鳌鸣迸发而出,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些正在碎裂的碎片顿时全都停在了半空,如同被静止一样,时间都好像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沈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整个人便被一股温热的气流包裹住缓缓离开了地面。
偏头看去,袁开阳和葛虚舟和风玉也同样如此,几人并肩悬浮在半空,向着那颗巨大的鳌头缓缓飘去。
沈渊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灌满了呼啸的风声和鳌鸣的回响,然后,意识开始模糊,世界开始旋转。
长久来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这一次,他再也忍受不住,身体一僵,完完全全的晕了过去........
——
当沈渊再次醒来,第一个反应,
水声,是哗啦啦的水声。
还有湖水独有的腥气和山林草木的清香!
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外边的空气了,当真无比的舒服清爽!
沈渊艰难地睁开眼睛,最先映入视野的便是那片灰蓝色的天空,明显已经到了黄昏,残阳将云层染成了一层淡金色!
这不是在心窍内界里!
沈渊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花了几息时间慢慢适应,这才发现此刻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鳌背之上,表面粗糙而坚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浅浅的沟壑!
勉强起身,四周果然是一片辽阔的水面,圣湖。
他已然离开了神圣山,浮在了圣湖的中心位置。
继续转头,袁开阳安稳的躺在身侧不远,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好在平稳!
指尖的青紫色已经褪去了大半,明显性命无忧。
而在往旁边,风玉则蜷缩在一个凹陷处,脑袋垂在胸前,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渊松了口气,目光继续环顾!
很快,心彻底放了下来,就在圣鳌元君身后不远处,十多个小元君正缓慢跟随,它们的背上,赫然是自己全部的伙伴!
赵听白、马超、随风、稚、尘、云烟雨、云湛衣,甚至还有猎头和驴哥。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都被救了出来,平安无事的活了下来!
沈渊绷了不知多久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看着那低垂的云层和淡金色的暮光,眼眶有些发酸。
这次,真的经历了太多太多,多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在他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时,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醒了,你们已经进山了五天,总算出来了!”
沈渊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老者正坐在鳌背靠前的位置!
是隐士翁寂豢!
“五天?”
沈渊不敢置信的呢喃,没想到竟然进去了这么久,在那种封闭的环境中当真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寂前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出来的?.”
寂豢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
他望着远处不时还发出隆隆声响的神圣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元君大人说你们有危险。倘若不救,都要死在那里。”
“所以它冲破了神圣山的屏障,消耗了百年修为,才将你们从那处阵中拖了出来。”
沈渊心头一震。
百年修为?
他下意识看向最前方那个青黑色的鳌头背影,回想起绝望关头那冲破天空的神兵天降,不正和面前这个巨大头颅一模一样么。
这一次当真心里感激万千,马上起身行礼
“元君前辈....寂前辈,这份大恩,晚辈沈渊,记下了!”
前方湖面上,那颗巨大的鳌头微微抬起了一些,再次发出那声熟悉又陌生的低沉,
悠长的鸣叫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种温和的回应!
寂豢淡淡笑了笑。
“元君大人不需要你的报答。而且你们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该死在那里!”
沈渊这才安下心,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下袁开阳。
“袁真人无事,元君大人看过了,只是此行消耗太多,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这自然又是一个好消息!
他刚想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可下一刻,突然发现,好像不对劲。
这些人中,好像少了一个人?
葛虚舟,他们的大师哥哪去了?
还记得当时他可是身受重伤,危在旦夕,经过这一折腾,那身体状况将会更加的糟糕。
可是现在,怎么没看到他的身影?!
沈渊慌忙的再次起身,向着身后挨个看去,
一个一个的查看,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可结果,却依旧那样。
自己人每一个都在,唯独就没有葛虚舟,难道他.........
这一下,沈渊在也不敢耽搁,再次看向了寂豢,小心谨慎的问出口
“寂前辈......我想问一下,你们....你们看到我那个大师兄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