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沈渊这个想法,最有危机的那就是做钱庄买卖的,而现场,自然也有着几家京城最大的钱庄老板。
这时,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子放下酒杯,慌张的神色已经压不住,
“大人,您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这.....对于我们钱庄来说.....”
的确,如果这所谓的银行真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沈渊自然明白,直接摇了摇头。
“你们是钱庄的?”
顿时,几个人一同站了起来,虽然他们也满心敬畏,可这种断买卖的事也需要一条心,不为其他人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正是!”
沈渊点点头,放下酒杯,
“放心,我不会直接断了你们的财路,我们可以合作!”
有些东西,都会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取代,只有在其中找到一条共存之道,才是解决问题的真正方法。
你们对于这个行业可谓根深蒂固,人脉和资历都在,我们可以真正的合伙,你们要知道,现在,你们合作的对象,可是朝廷!
刚才起身的胖子一愣,一下子没明白其中的含义。
你们的钱庄可以和大晋第一银行合并,很多地址更是可以直接用你们的老位置,并且从中得到分红,至于比例多少,会有具体商议,相信,未来挣得钱绝不会比现在少!
这话一出,自然有人愿意有人不愿意,这个法子虽然能和朝廷扯上关系,算的上你给官家办事,但是却输在有了束缚,不是老板自己说的算。
“大人,话虽如此,但是说实话,我们这些钱庄以后未必会输给您说的这个银行!”
沈渊点了点头,看来这帮人还是不死心,光靠画饼是不行的,想彻底拿下,必须把皇家银行民间钱庄的区别掰开揉碎地讲清楚。
“好,这位兄台既然如此有信心,那我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种银行的模式,是大势所趋,
先不说存钱返利这件事你们做不到,就是所开的钱庄的所有制就是一个问题。
你们属于私人独资或几家合伙开,老板是谁、资金多少、什么背景,谁也不知道,一旦出了事情,后续谁也无法保证,
但是银行就一样了,它是官办。是陛下钦准、户部监管的。出了事有律法管、有朝廷兜底。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票据信用。
钱庄的庄票,全凭老板一个人的信誉在撑着。说句不好听的,一旦钱庄倒了,那存进去的票子就是一堆废纸。可银行不一样,票面的背后是朝廷的托举和保障,是大晋的国库做后盾。
你说这普天之下,谁还能有咱们陛下靠谱!
随着这几句话说出,钱庄的几个老板默默低下了头,而其他人则眼睛亮了起来。
至于刚才我说的放贷。
你们借钱,看的是人情、看门第、看熟人面子。你们谁没在私人拆借上吃过亏?利息高低全凭对方一句话,月息三分五分都是常事,借得起还不起的比比皆是。
可银行放贷,看的是经营状况、看账面流水、看实物抵押。利息透明、有据可查,月息五分到八分封顶,绝不会漫天要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钱庄只服务大户商家,普通百姓根本踏不进门。可银行面向天下所有人,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小商小贩,只要达到一定的指标,都可以存和借,哪怕是三五两碎银,来者不拒,每一笔小钱汇集起来,就是一笔大钱。
顿时现场已经哑口无言,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老板们已经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如果面向所有百姓,资金拿不拿的出来先不提,就是对方如果不还,怎么要回来就是最大的一个问题。
今天借五两,明天借十两,积少成多,最后都变成了烂尾账,个人的话谁都承受不起。
而如果变成官家的话,那就直接派衙门抓人就完了。
沈渊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踱到厅中央站定。
以上你们恐怕就已经不占任何优势了,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现在各家钱庄私自发庄票,印的多、印的少全凭老板自己高兴。票子发多了市面上银贵钱贱,物价暴涨,到最后吃亏的是所有人。
可银行由朝廷统一发行票面,数量和银子储备一一对应,户部定期核查银库,绝不会滥发。
他环顾了一圈,这才慢慢回到主位,
你们做了一辈子买卖,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东西靠不靠谱,不在它嘴上说得多好听,而在它背后有没有一张扯不破的底网。皇家银行的底网,是整个大晋朝廷。
厅里安静了将近十息。
然后卢凌云率先站了起来,双手端起酒杯,朝沈渊深深鞠了一躬
大人,您今日说的这些话,我全都听进去了。一旦大晋银行开起来,卢家第一个存银!
张大富紧跟着站起来
我也存!
赵金宝
也算我一个!
几十位在场的大商户纷纷举杯表态,那些方才还带着几分审慎的面孔此刻全都换上了热切的笑容。
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比方才敬酒时更加高涨。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追问,想知道这大晋银行到底什么时候能开起来,具体的规章如何去看!
沈渊也笑着安抚着,毕竟,这件事,可不是说建成就能建成,选址、装修、招人手、拟章程、定票面规格、跟户部对接准备金制度、跟各地州府协调分行开设的事宜......
桩桩件件都是细碎活儿,绝对不能急于一时。
革命尚未成功,他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可走出这一步,绝对值得。
沈渊也没有别的本事,就是把前世那些被无数人总结出来的成功经验照搬到这个时代就好。
接下来,便真正到了放松的时刻,温酒的热气、杯盏的脆响、商贾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混着小汤山温泉特有的白雾,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暖融融的人间烟火。
转眼间,就快到了日落、
而这期间,最痛苦的不是别人,而是赵听白。
卢溪月那简直是真正的小膏药,寸步不离,简直快长到了她的身上。
忍到最后,实在承受不住,
这位沈渊的小侍女猛地下定决心,突然拉起了卢溪月,
“随我走,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