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在他敲门之际，被澹台烬像是占地盘一样紧紧搂在怀里沉睡的人总算有了苏醒的迹象。
观怜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涣散的意识很快被身上犹如肢解过疼痛唤醒，他茫然的睁开眼，在注意到他和澹台烬的姿势时，下意识弹坐起来，结果因为腰间的疼痛不得不重新躺下。
澹台烬放松了些搂着他的力道，语气不再像往日那样冷淡刻薄，好心问道：“怎么了？”
“做噩梦了。”观怜慈怀疑人生地说。
“做什么噩梦了？”
“有个变态躺在我身边还把手搭在我腰上。”观怜慈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平静，扭过头怀疑地问，“你对我做了什么？虐待吗？”
澹台烬赶忙收回束缚他的手，耳朵染上羞涩的绯色：“是我没控制住，但...也不能全怪我。”
“难不成还要怪我？”观怜慈没听过这么荒谬的言论，他对他施暴还不怪他？
难道是他求着他的吗？
澹台烬思索一瞬，竟然真的想要点头。
观怜慈更无语了：“那我可真厉害，求着....”
如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里苏醒，观怜慈像是失去说话能力般张了张嘴又再次合拢。
就在澹台烬疑惑他怎么了的时候，他重新坐起身，炸毛地将他推下床：“变态！变态！你...你不是讨厌我吗？”
澹台烬没有反抗，所幸床榻边铺着柔软的地毯，不然这位以暴虐成名的帝王怕是如被弃嫔妃般落魄，他抿了抿唇，不解地看着坐在床上的人。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明明昨晚还赖在他怀里不肯走，撒泼打滚要他道歉。
一觉睡醒就不想负责了？
澹台烬可不同意，他站起身冷静提醒道：“你说我不恨你，喜欢你。”
“不恨就可以做这种事了吗？喜欢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观怜慈继续炸毛。
“可你也说喜欢我，在意我。”澹台烬不解挑眉，“难道你在骗我？”
观怜慈对昨晚的记忆极为片段，下意识想起自己为了忽悠澹台烬所说的话，他抿了抿唇，再次陷入沉默，整个人都有种快要崩坏的颓废感。
自己坑了自己，他还能怎么说？
不要脸的指责澹台烬为什么不拒绝自己吗？
观怜慈唇瓣颤动两下又彻底放弃，他怕再把澹台烬逼急了。
对这一切既感到荒谬又莫名可以接受的他再次躺下，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团，理直气壮命令说：“我饿了，要吃云吞面。”
澹台烬点了下头，默默走了出去。
要放在以前他哪能这么听话？
观怜慈想到这一点，又在无形中附上层灰的眼睛满是困惑，就算他说他在意自己，他真的信了？不只信了还走到这一步。
而且刚才他那么欺负他，他也没说什么。
身上干干净净的，虽说疼痛难以缓解，但也不难看出那人的用心。
冷心冷肺的人能细心到这种程度...
观怜慈晃了晃手上的金环，眼中迷茫更甚，命运使然他该怨恨澹台烬，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对待他的心软是无法果决对待的命题。
年少时的相处无法割绝，心虚加上怨恨，对澹台烬他向来是复杂的。
走到这一步，他又该如何做呢？
观怜慈想不通只能将自己裹的更加严实，仿佛只有这样他就能逃脱无情的必然。
澹台烬不再尖酸刻薄的挤兑后，掩藏在别扭之下的在意渐渐露出破绽，观怜慈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澹台烬又直白又隐晦的勾引整的不可奈何。
堂堂大景国君，每天不想着管理朝政反而编着小辫子问他好不好看。
观怜慈倚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一次体会到帝王般的享乐：“澹台烬你就没点正事吗？”
“什么正事？”澹台烬对正事的概括很模糊，砍杀大臣算正事吗？
那他确实很久没做了。
“你想杀谁？”澹台烬决定询问他的意见，他暂时没觉得哪位不顺眼，连处在危险边缘的程大人都被他看顺眼了。
只要不闲着没事打扰他，他也没心思搭理他们。
但他很有心思搭理观怜慈啊。
观怜慈艰难地换了个动作，难以理解地说：“你的生活里除了打打杀杀还有什么？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吗？”
澹台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犹豫片刻，羞涩又满怀期待地说：“你已经好了吗？”
“....不是那件事！”观怜慈被气的脸皮通红，没好气地丢了颗葡萄给他。
澹台烬顺利接住，一边吃葡萄一边思考他那些重要的事是什么。
说起来奇怪，澹台烬算不上呆傻，平日里来算计人心完全能用阴险狡诈来形容，奈何他对除了仇恨报复以外的事都显得极为匮乏。
因此他只能求助似得看向观怜慈。
观怜慈无奈叹息，哪有君主上赶着让妃嫔安排自己要做什么的....“你将都城迁到盛国，景国万一有野心勃勃之辈想要造你的反怎么办。”
“杀了。”
“他们也会杀你。”
“在他们杀我之前全杀了。”澹台烬毫不犹豫说道，人命的概念在他眼里向来十分模糊。
观怜慈没了和他说话的兴趣，野兽终究还是野兽，为了不让普通人被他疯狗似得撕咬牵扯，出言提醒说：“不管你要攻打谁，想要做什么，不许下令屠城。”
“为什么？”澹台烬不在乎旁人的性命，他只要更好的完成目的。
屠杀？
麻木生存的性命死了也是解脱，更何况旁人身死与他有何干系。
观怜慈又差点被气死，澹台烬总能在他以为他有点正常的时候用实力告诉他，那是假象。
他还是那个他。
注定的魔神，天生的邪骨，视生灵如猪狗，不懂感情不懂怜悯。
这样的人他怎么做到安然现状...观怜慈望着他，眼神从愤怒演变为深深的无力。
澹台烬不解，只当他是在谴责他的作恶多端，皱眉问：“那些人当真那么重要？他们不是盛国的子民，你没必要如此。”
“更何况你现在也不是国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