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星!
纵目望去,天地间唯有灼目的辉煌与毁灭。这并非星辰,而是盘古左眼所化的洪荒炬目,高悬于无尽虚空,亘古燃烧,喷薄着焚灭万物的极致光辉。
遍布璀璨刺目的金赤神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足以瞬间气化金仙的恐怖热力。脚踏其上,非无上神通者,顷刻间便道消神陨,连真灵都会被灼烧成虚无。
没有河流,唯有亿万条粗壮如太古巨龙般的真火炎脉,在星球表面奔涌咆哮。
那是最为纯粹、最为暴烈的太阳真核流火,其内蕴藏的先天太阳法则具现为亿万枚不断生灭的赤金神符,每一滴飞溅的火液都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焚毁星河。
不见草木,唯有天地间至阳之气凝结而成的火焰仙葩,其根须汲取着星核本源之火,花瓣舒展间,流淌着熔金般的火焰,光华之盛,不可直视,折射着令神灵目盲的亿万毫光。
整个星辰便是一座永恒燃烧的洪炉,是宇宙至阳至刚的终极显现。
空间被高温灼烧得扭曲破碎,时间在这里仿佛也被蒸发。
煌煌神威充斥每一寸角落,那是一种至高无上、冷漠而酷烈的威严,无情地炙烤着、净化着一切,宣示着洪荒太阳星,这诸天万界光热之源,足以孕育亦能葬送一切的原始恐怖。
沧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蕴含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
若非他的肉身已经完成数次蜕变,恐怕仅仅是站在这片土地之上,道体便会在数个呼吸之间被彻底点燃,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无人掌控的太阳星,对别人而言,是绝世险地,却已不再是沧玄无法踏足的禁区。
短暂地适应了此地的环境之后,沧玄不再耽搁,浩瀚的太乙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开始在这片广袤无垠的火焰世界之中,地毯式地搜寻混沌钟的踪迹。
然而,太阳星之大,远超沧玄的想象。
数千年光阴,匆匆而过。
沧玄几乎将这颗太古星辰的表面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一日,当他的神念扫过一片太阳真火最为浓郁的核心地带时,一股浩瀚、尊贵、仿佛与整颗太阳星本源相连的强大阵法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沧玄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只见那片火焰之海的中心,一座巨大无比,完全由先天道纹自然交织而成的守护大阵,正缓缓运转着。
阵法之上,两股如同煌煌大日般,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先天神魔气息,虽然隐而不发,却依旧让沧玄感到一阵阵心悸。
“帝俊……太一……”
沧玄的脑海中,瞬间便浮现出了这两个名字。
他心中了然,这座先天大阵之内孕育的,定然就是未来那两位开创了妖族天庭的无上皇者。
沧玄没有尝试去攻击阵法,甚至连一丝试探的念头都没有。
沧玄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道对先天神魔的庇护,除非拥有大罗金仙之上的修为,否则,任何试图打破这层守护的行为,都等同于是在挑衅整个天地的秩序。
沧玄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大阵,便没有丝毫的留恋,悄然转身离去,没有惊动那两位尚在孕育之中的未来大能。
又是数百年光阴,匆匆而逝。
沧玄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天,沧玄立于一座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山峰之巅,望着这片一望无际的金色世界,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我真的判断错了?那混沌钟,真的与太一伴生,就在那座大阵之中?”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道心。
就在沧玄的意志将要出现不稳的刹那,远方的地平线之上,一株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巨大神树,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神树通天彻地,仿佛扎根于太阳星的最核心,树冠展开,几乎要遮蔽半个星辰。整株神树都燃烧着永恒不灭的金色火焰,却又散发着无尽的,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光明道韵。
它的存在,仿佛就是这颗太阳星的心脏,是这片火焰世界的生命之源。
沧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认出了这株神树的来历!
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扶桑树!
那一瞬间,沧玄心中所有的疑虑,所有的动摇,尽数烟消云散!
沧玄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那件他寻觅了数百年的无上至宝,定然就在那里!
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沧玄不再有丝毫的迟疑,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那株仿佛连接着整个太阳星核心的神树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与至刚至阳的光明道韵,便越是清晰。
这里的太阳真火,比太阳星上任何一处地方都要精纯,都要炽热。
每一缕金色的火焰之中,都蕴含着勃勃生机,而非纯粹的毁灭。
这便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扶桑树的威能。
它不仅是太阳星的生命之源,更是这片火焰世界的绝对核心。
沧玄的脚步沉稳而坚定。
当他最终走到那巨大的,不知需要多少人才能合抱的树干之下,抬头仰望之时,即便是以他如今的道心,也不由得为眼前这壮丽的景象而感到震撼。
无数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枝桠,如同虬龙般向着四面八方延伸,每一片树叶,都仿佛是一朵永恒不灭的金色火焰,在轻轻摇曳,散发着无尽的光与热。
沧玄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神念,开始在那亿万燃烧的枝叶之间,寸寸扫过。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无数燃烧的枝桠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之上。
那是在一根离地约莫百丈,不算太过粗壮的枝干上。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青铜之色,布满了无数玄奥大道纹路的小钟,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就那么随意地挂着,随着扶桑树上燃烧的火焰,轻轻地摇曳,仿佛一件被遗忘了无穷岁月的凡俗古物。
但沧玄却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便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