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沧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外界天地之间,那股压抑、狂暴的劫煞之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它们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灰黑色云雾,如同厚重的铅云,沉甸甸地笼罩着山川大地,让阳光都失去了往日的温度。
空气中,充满了足以让寻常太乙金仙都为之心浮气躁的暴虐气息。沧玄甚至能听到,大地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呻吟,无数地脉的灵气都变得紊乱不堪,仿佛整个洪荒世界,都处在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死寂之中。
按照沧玄根据现实推算,距离那场席卷天地的终末之战彻底爆发,最多,也只剩下最后的三个元会。
而在此之前,沧玄还有三次模拟尝试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大战真正开启,也丝毫不会影响沧玄模拟次数的获得。
“一元会一次的模拟,便是我在这场浩劫之中,安身立命的最大后盾。”沧玄心中暗自谋算,那古井无波的道心,稳如磐石。
【叮!恭喜获得一次模拟次数!当前可模拟次数:1】
当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沧玄没有丝毫的犹豫,心念一动,便再次开启了那关乎未来道途的模拟。
【洪荒人生模拟器启动,本次模拟消耗次数:1,剩余次数:0】
【模拟开始】
【光幕亮起的瞬间,你的意识再次降临模拟世界。这一次,你没有再将目光投向那片早已被你探查了无数遍,再无半分秘密可言的血腥战场。】
【你知道,那里的剧本,早已被你写好。无论是血河的走向,还是那些大罗、混元强者的陨落坐标,都已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再去一次,除了浪费时间,不会有任何新的收获。】
【你的目光,第一次,投向了那遥远的西方。】
【“三族大战之后便是道魔之争,两者一前一后,但是却同时结束。鸿钧与罗睺的那场终极对决,才是真正决定了洪荒未来无数元会走向的关键。”】
【你的心中,瞬间便定下了此次模拟的目标。】
【你的身形一晃,早已大成的幽影地行术轰然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与大地脉络完美融合的虚幻影子,没有丝毫的停留,朝着那遥远的,洪荒西方极西之地,急速潜行而去。】
【然而,你很快便低估了洪荒世界的广袤,以及太乙金仙这个境界的局限。】
【从你的老巢不周山山脉外围,前往那传说中的西方大须弥山,其距离之遥远,简直是一个无法用数字去衡量的天文概念。】
【这是一场枯燥到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发疯的漫长旅途。】
【你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在地底数万丈的深处疯狂穿行,避开了一处又一处强大的先天生灵领地,绕过了一片又一片因大战而变得狂暴的地脉节点。】
【时间,在这份极致的专注与枯燥之中,失去了意义。】
【一个元会,两个元会……】
【不知不觉,数个元会的时间,就在你这一次次的枯燥穿行之中,匆匆而过。】
【当你感觉周围空气中那浓郁的先天灵气,也渐渐被一种充满了肃杀与寂灭意味的煞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魔气所取代之时,你才终于放缓了速度。】
【你,抵达了西方大地。】
【这里的景象,与生机勃勃的东方大地,截然不同。】
【大地呈现出一种贫瘠的暗红色,其上寸草不生。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日月星辰。入目所及,皆是连绵不绝的荒山与戈壁,百万里之内,都难见一丝生命的痕迹,充满了破败与死寂。】
【你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念,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仿佛被某种无上伟力诅咒过一般,充满了绝望与终结的意味。】
【你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继续朝着那记忆中大须弥山的方向,潜行而去。】
【终于,又耗费了数万年的光阴,一座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巍峨魔山,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映入了你的眼帘。】
【那魔山通天彻地,仿佛是整片西方大地的脊梁。山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漆黑之色,其上没有任何的草木,只有一道道巨大无比的狰狞裂谷,如同魔神的伤疤,触目惊心。】
【无穷无尽的先天魔气,如同黑色的瀑布,自山巅之上垂落而下,将整座魔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雾之中,让人看不真切。一股足以让寻常太乙金仙都为之神魂冻结的恐怖威压,自山体之上弥漫开来,镇压着整片西方大地。】
【你,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大须弥山。】
【你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甚至连神念都不敢过分靠近。你只是远远地,在距离那座魔山亿万里之外的一处荒山脚下,停了下来,准备寻一处隐蔽的山洞,先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再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你刚刚找到一处看起来不错的地方,准备遁入其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个仿佛源自九幽之下,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冰冷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你的神魂之中,轰然炸响!】
【“蝼蚁,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
【“嗡——!”】
【你的整个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极致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你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你亡魂大冒!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不顾一切地催动混沌钟护体,然后施展幽影地行术疯狂逃窜!】
【但,你那历经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的道心,却在最后的关头,强行压下了这份本能的冲动。】
【你很清楚,在说出这句话的存在面前,你所谓的任何反抗,都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你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骇然,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任何的异样。你无比恭敬地,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表现出了应有的敬畏,又不显得过分谄媚。】
【“不知是何方前辈当面?后辈无意闯入此地,打扰了前辈的清修,还望前辈恕罪。”】
【你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一个骇人听闻的猜测,让你的神魂都在为之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