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不琢,不成器。真正的皇者,唯有在一次次的磨砺与博弈之中,方能褪去青涩,绽放出足以照耀一个时代的璀璨光芒。
……
观星台之上,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至,帝俊的身影悄然浮现。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太一,在看到兄长脸上那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灼热之时,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兄长,可是大哥又有何吩咐?”太一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战意。
“不错!”帝俊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威严的眼眸之中,燃烧着足以焚烧天穹的熊熊烈火,“大哥有令,命你我兄弟二人,前往洪荒极北的北冥之地,为我妖族,请回一位真正的智者!”
帝俊没有丝毫的隐瞒,立刻将沧玄的谋划,以及那关于“妖师”的许诺,尽数告知了太一。
“鲲鹏?”太一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双桀骜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一介独霸一方的散修罢了,也值得兄长你我二人亲自跑一趟?”
在他看来,如今自己一方兵强马壮,大罗云集,想要招揽谁,只需大哥一道法旨,对方还敢不从?
帝俊看着太一那依旧充满了骄傲与霸道的神情,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弟,不可小觑天下英雄。”帝俊沉声道,“能被大哥点名,亲自嘱咐我等前往邀请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更何况……”
帝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想要真正统御万族,仅凭霸道与实力,是远远不够的。大哥此举,既是招揽贤才,亦是在教你我,何为……礼贤下士。”
这番话,让太一那桀骜的神情猛地一滞。
他看着兄长那前所未有的郑重模样,心中的那份轻视,也随之缓缓收敛。
许久之后,太一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兄长教训的是,是太一着相了。”
“走吧。”帝俊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北冥路远,莫要让大哥等急了。”
“好!”
太一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眸之中,早已没了半分的轻视,只剩下纯粹的战意与……一丝丝的好奇。他很想看一看,能让大哥和兄长都如此看重的鲲鹏,究竟是何方神圣。
下一刻,两道足以撕裂天穹的璀璨金光,自那鼠族祖地的上空冲天而起,没有丝毫的停留,朝着那遥远的北方急速遁去。
……
洪荒不计年。
北冥之地,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黑暗与足以将寻常金仙的道体都彻底冻结的刺骨寒风。
一片广阔无垠,不知其几亿万里的漆黑之海,静静地卧在这片大地的尽头。海面之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镜面,倒映着那片永恒不变的灰色天穹,充满了死寂与绝望。
这里,便是北冥。
这一日,两道金色的流光,如同两颗撕裂了永夜的流星,划破了这片万古不变的死寂,最终悬停在了那片漆黑之海的上空。
帝俊与太一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们俯瞰着下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海,即便是以他们大罗金仙的修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源自元神深处的本能不适。
这里的法则,与洪荒大地截然不同,充满了阴冷与终结的意味。
“好一个绝地。”太一的眉头紧紧皱起,那股源自太阳真火的至阳至刚之力,让他对这里的环境,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帝俊并未言语,只是将大罗神念缓缓散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朝着那片漆黑的海底深处,探了过去。
很快,一座完全由玄冰铸就,其上铭刻着无数古老道纹的宏伟宫殿,便清晰地,映入了帝俊的眼帘。
“找到了。”
帝俊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将自己的声音凝成一线,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威严,传入了那座万古长寂的冰晶宫殿之中。
“太阳星帝俊,携弟太一,前来拜会鲲鹏道友,还望道友一见。”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大罗道韵,轻而易举地便穿透了那足以隔绝一切探查的重重禁制。
然而,宫殿之内,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回应。
仿佛,那只是一座空无一人的遗迹。
太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刚要开口,却被帝俊用一个眼神制止。
帝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他平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再次朗声道:“我兄弟二人此来,并无恶意,只为一桩关乎洪荒未来之大事,欲与道友共商。”
这一次,宫殿之内,终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神念波动。
那声音,沙哑,冰冷,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惕与疏离。
“大事?贫道乃北冥一散修,与世无争,对道友口中的大事,不感兴趣。两位道友请回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冰晶宫殿之上的禁制光芒猛地一闪,竟变得比之前厚重了数倍不止,显然是彻底断绝了与外界交流的念头。
“岂有此理!”太一的火爆脾气,在这一刻终于压抑不住了。
“不过是一头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东西罢了,竟敢对兄长如此无礼!待我一拳轰开他这龟壳,看他还敢不敢如此猖狂!”
话音未落,太一的周身便已燃起了熊熊的太阳真火,那股霸道绝伦的气势,甚至将周围那冰冷的空气都灼烧得寸寸碎裂!
“二弟,住手!”
帝俊猛地发出一声爆喝,打断了太一的动作。
他看着太一那充满了怒火的脸庞,无比郑重地摇了摇头,“你若今日轰开此门,即便能以力压服他,得来的,也不过是一个心怀怨恨的下属,而非一个能与我等共谋大业的盟友。”
“大哥的嘱托,你都忘了吗?”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太一心中所有的怒火。
帝俊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对着那座再次陷入死寂的冰晶宫殿,无比郑重地,深深一拜。
“既然道友今日不便,那我兄弟二人,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会。”
说罢,帝俊竟真的没有丝毫的留恋,拉着一脸不甘的太一,化作两道流光,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